阿斯兰摸着下巴,快速权衡着利弊。其实他们不是没考虑过相似的方案,只是这种情况风险太高,七卫里也没有足够能执行计划的人选,在应寻通知她的时候它也曾死灰复燃过,但很快就被排除在外。
因为不合适,对于一个没有接受过正规训练的军校生,潜入扎昆身边已经很是危险。
“那我呢?”没想到率先开口的是裴应野,“你想做没落贵族,那我是什么?保镖?未婚夫?还是……”
“你不是正好可以做拳手吗?”季悬笑盈盈地看着他,“一个贫穷边远星出生的、和扎昆有着相似经历的黑拳手,因为得天独厚的外貌被看上,带在身边。”
“哦,”裴应野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原来是男宠。”
“我没有问题,看各位长官的意思。”随后,裴应野索性把手一摊,靠在了椅背上。
应寻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着,灰色的眼眸掠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停在季悬身上。
“你有多少把握能够控制住局面?”
“如果阿斯兰中校提供的资料无误,这个人自负且多疑,对某种特殊的藏品又极具偏好,他会享受得到和征服的过程,是我们可以操作的空间。”
应寻沉默了一会,把目光递给阿斯兰。
后者点了点头,说道:“将军,我觉得可行。”
应寻沉吟片刻,终于颔首:“那就按照这个方案执行。七卫是这次任务的主要负责,阿斯兰,剩下的事情你与他们交待清楚,尤其是两人的身份背景。一卫辅助,一旦他们获得交易地点,或供货商出现,立刻行动。”
“是!”-
从办公厅出来,裴应野和季悬又被阿斯兰抓去了七卫的地盘,开了一场临时会议。
季景彻站在原地,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裴应野跟在季悬身边,像是一头护食的狼,他插着兜,胳膊肘似有若无地撞或贴着季悬的背和手,后者全然不在乎他这点幼稚的动作,背脊挺拔,走得却十分轻巧,侧过头和人说话时,嘴角挂着一点弧度,或许是在笑,又或许只是礼节性的表示。
他不再像季景彻印象中那个的瘦弱、胆怯的弟弟,而是一个冷静、果决、强大的……
从始至终,他和季悬连眼神的交流都寥寥无几。不,不是寥寥无几,是季悬几乎未曾将目光在他身上停留。
从前没有感觉,这一瞬好像是真正明白,他和季悬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雾,季悬在这道雾后越走越远,仿佛再也不会回头,也不再需要回头。
是因为他们对他太严苛了,让他已经对季家失望了吗?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片段,少年刚到季家时那双怯懦又渴望的眼睛,父亲冷淡的回应和自己的厉声呵斥……他们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他在垃圾星上经历过什么,也没问过他想要什么样的补偿,只是粗暴地试图将他塞进一个预设的模子里。
而季悬从未抱怨,从未反抗,以至于到现在,除了分化带来的插曲,他的一切都符合了季家的期待,甚至得到了北辰要塞最高指挥官的侧目。
只是……
季景彻抬起手,用力按了按眉心,试图驱散这股莫名的烦躁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季悬对阿斯兰尚能保持基本的礼貌,对裴应野更是有着难以言喻的亲近和信任,可唯独对他,用了最官方、最疏离的称呼。
不是赌气,季景彻想,赌气至少代表期待和在意,可季悬的态度很明显,他是真的不在乎了。不在乎他的看法,不再需要他的注目,甚至……不需要季家的一切。
他们好像把季悬推了太远了——
作者有话说:嘿嘿,想不到吧,我包要塞这个地图的饺子就是为了小情侣继续cosplay的这碟醋[可怜]
父母爱情会在番外里写,大概是会是写完正文又写完小情侣的番外后,希望不会写太长,嗯,但以我以往的写作形式来看应该是小一两万的大纲文()
说起来今天因为去外地有些事一直在高铁上,但是因为福建有些路段山区很多网络很差,冲不了浪我就只能打开写作软件修文打发时间,虽然在公共场合修文稍稍有点不太自在但意外地把存稿都修了一遍(一开始真的有点做贼心虚,遮遮掩掩,后来就无所畏惧了),甚至还文思泉涌了大几百字的章纲,然而今晚写正文的时候并没有提高多少速度()
第45章第45章现在犯上习惯了,小心到……
季悬和裴应野在青鸟七卫的秘密会议室里待了一整天,与阿斯兰事无巨细地完善了他们此次的身份信息。
季悬化名成林晏,原本是第二星系某个没落贵族家的小少爷,自小娇生惯养,因为行为出格玩伤了人,被伪造身份送出了第二星系,至此开始辗转于各大星球间寻求刺激。至于裴应野,则是他在某个地下拳场看中的“玩物”。
包养一个贫瘠边境星出身的穷困Alpha对于小少爷来说轻而易举,从某种程度上说也算是应和了希赫当时的提议。
“登舰之后,我们会通过加密通道保持单向联系,除非紧急情况,否则不会主动联络。所有决定,都需要你们在现场自行判断。”阿斯兰在会议最后强调,“但最重要的一点,任何情况下都请务必先确保自身的安全。”
两人回到宿舍简单准备了一下——其实也没有非带不可的东西,所有用于伪装的行头和必要的“小玩意”,阿斯兰都会为他们安排,真正需要准备的,其实是那层必须让外人信服的、扭曲又暧昧的关系。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上了瘾,在季悬陈述完基本的相处模式后,裴应野居然又自创了不少奇怪的剧情。
“所以你在拳场对我一见钟情,强取豪夺,我一开始宁死不屈,直到你找人把我绑了……”裴应野斜靠在桌沿,一条腿吊儿郎当地曲着,他顿了顿,紧接着继续胡乱编造,“……关在某个能俯瞰半个首都夜景的顶级公寓里,用尽手段训了一个月,我才终于想通,死心塌地跟着你?”
季悬的视线从那叠资料上挪开,阿斯兰为他们准备的身份背景里当然没有这么细节的信息。他促狭地看着裴应野,轻飘飘地说:“喜欢这种啊?”
于是裴应野抓着资料得寸进尺地凑过来,几乎将季悬困在了自己与桌子之间:“我觉得林少爷可能会比我更喜欢这种剧本,毕竟是他点名要让我做他的男宠。”
他靠得很近,近到季悬能清晰地闻见他身上的信息素气味,还有隔着胸膛传来的心跳震动。
他偏了下头,不动声色地避开裴应野过于直接的呼吸吹拂,平静地抬起手,勾开他的领口,视线落在他上半身的旧伤:“还行吧,就是差了点细节。”
“什么?”裴应野好奇地问。
季悬的指腹在那几道旧伤上摩挲过,黑沉的眼珠里不辨喜怒:“比如,我特别喜欢欣赏你身上的伤痕,这样代表着我驯服的不是一只寻常的、无趣的、只会摇尾乞怜的狗,而是一只从泥泞肮脏的地方中爬出来的野兽。”
他薄唇微张,舌尖舔了舔干涩的唇角:“我还会在上面添点新的东西,作为我的标记,偶尔会当着别人的面,检查你身上是否留下了新伤,动作不会太温柔……”
裴应野的喉结一滑,心跳不自觉地快了起来。明明被困住的是季悬,那双眼睛恹恹地垂着,浓长的睫毛挡住了裴应野直视他眼睛的视线,可他却莫名觉得,真正受困的是他自己。
但很快,季悬又将他推开:“玩够了吗,阿野?现在犯上习惯了,小心到时候在星舰上留了破绽。”
裴应野上下唇一碰,在嘴边品了几遍这个亲昵的称呼,不知道季悬是在喊他化名后的身份,还是在喊他。
出发的前一天,两人再次到七卫的训练室里经受了基础的技能培训。不多时,为他们准备的资金证件和符合身份的衣着也送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