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初照点头又摇头,“一个特别精明的人,如果真是有财无势的话,想借势就不会吝惜钱财。如果他真有问题,来的家属肯定也有问题,你小心一点。”
“我是专业干这个的。演技绝对过关。你现在的状态不太好,如果睡不着,喝点酒?”田大摸出一个金属小酒壶给她,“我带着防身的,从来没喝过。”
“心里难受才睡不着的。喝了酒睡的迷迷糊糊的还要做恶梦,多重心理折磨。”江初照现在就觉得鼻尖特别痒痒,想扣又不能扣,特别难受。“我不喝,你收好。”
“行吧。心之所向,未来可期。”田大搜肠刮肚,还想找点词儿安慰江初照,然而真找不出来了,只能干巴巴说:“等会要走估计就是你和朱科长两个人去,路上不太好走。你需要保存体力,赶紧眯会儿。”
如果不是田大在这里,朱科长也没那么心大把她一个人留在旅馆的房间里。江初照估计她请田大走田大也不敢走,跟田大道过谢,把外套脱了,抱过被子在沙发上眯着。
田大也是真的不敢把谢林林一个人留在房间里。谢林林眯着,他就摸出手机刷朋友圈打发时间。
朱科长过了两个小时才回来,他不知道从哪找来一辆越野车,还捎上了一个华人面孔的司机。司机白长着一张华人的脸,车开的很稳汉语却说的结结巴巴,不过好歹能让人听懂他想表达的意思。朱科长演给公司艺人打前站的操心助理非常卖力,一路上和司机聊天聊得热火朝天。
江初照上车之后继续眯着,她心情不好本来就处在看见同事就想撕的状态,不用演就很高冷,一言不发也没人找她搭话。
天黑之后本来开的不快的越野车速度更慢了。凌晨,月光把雪地照得亮堂堂的,江初照终于看见了远处被爆炸冲击波击倒的成片树林。
朱科长问江初照:“小王,节目组应该派人出来拍过这里的外景了,你觉得这里取景怎么样?”
“我先拍一段看看。”江初照打开行李箱,把无人机放出去收集数据。
从她卡在摇控器上的小平板上的画居看,无人机就是在拍视频,司机凑过来看了几眼发现就是拍得美一点的月下雪原而已,并不怎么感兴趣。朱科长适时给他敬了一根烟,把他拉到车外面抽烟去了。
江初照拍了几分钟,就问他俩:“还能往前面再开一截吗?”
“行呀。”司机真是无所谓的。
朱科长就慎重多了,说:“就是才加满了油也不能让你随心所欲想往哪跑就往哪跑。要去哪个方向你先说,我们先规划一下路线。”
江初照把视频播给他看,说:“开到前面的山上去,我想拍俯瞰的全景,如果效果不理想,就再往前开开?”
“行吗?”朱科长问司机。
“再往前就到xx国了。也不是不能过去,就是要冒很大风险。要不然,你再加三百美元,再给边境检查站值班的人一点小费?”
“行!”朱科长掏出一卷钞票,数了一叠给司机,又问司机,“给他们多少小费合适?”
“五十,回来不管换不换人还要再给一次。”
“行行行,咱们抓紧时间,拍够了月色说不定还能拍个日出。”朱科长数出五张钞票,把剩下的钱又揣回去。
有钞能力开道,跨越国境没费什么事。江初照拍够了月色又拍日出,最后艺术家的气质上来了,一定要拍爆炸的大坑。司机却认定大坑是核弹爆炸造成的,胆怯了,死活不肯往里开,再给他加钱他都不肯。
辐射探测器一直就没有响过,哪来的辐射?朱科长觉得这个司机可能有问题,也不坚持,说:“大坑有什么好拍的,又不是搞科学研究,画面好看就得,这些素材还不够你用?咱们换个方向,再去拍拍荒原冰湖什么的吧,路上你想拍vlog都给你拍,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江初照立刻就把化妆包掏出来补妆,举起手机拍自己,对着镜头矫揉造作,演想红的小主播也是演得惟妙惟肖。
回程路上打尖的时候,江初照还和小姑姑偶遇了。小姑姑也不知道是太伤心了还是她这张假脸太过网红,都没把她认出来。
到了旅馆,朱科长打发走了司机,把房间和他俩的东西检查了两遍才敢让江初照开口说话。
“咱们才把没有辐射的情报传回去就往里冲,不会是有推手吧。”江初照现在觉得顾西北干得出这种事,当然前提是他和陆华年私下里通过气。
“应该不会。”朱科长的反应不慢,“毕竟就那一个亲儿子,是亲妈都会不要命的往是冲。”
“陪我小姑姑的那一群人可不是亲妈,也不是亲爸爸。”江初照没好气说:“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你回,我不回。你把要带走的东西收拾收拾。证件包给我。一会儿我开车送你去所长那儿,把人家正主换回来。”朱科长在江初照的证件包上弹了一下,“要有人留下来把戏唱完。你跟所长走。”
顾西北蓄了一脸的大胡子,配上彰显暴发气质的皮帽子和皮大衣,就是个油腻大叔,第一眼不是熟人还真认不出他。江初照上车之后还想和证件照正主姑娘办一下交接,往车后座看却没找到人。
“别看了,你前脚从旅馆出来,人家后脚就进去了。”顾西北把皮帽子拽下来,“憋了一肚子的火了吧,想骂就骂。”
骂几句死去的人能活过来吗?不能。
骂几句能让江初照的心里好过点吗?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