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舟一边穿衣,一边迷迷糊糊回答:“昨晚城门关了,我没来得及出城,谢铮就收留我一晚……”
“收留你,睡他床上?”祝时瑾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顾砚舟还没睡醒,脑子转不过来,就傻乎乎一笑:“对啊,我们从小就这样,老爱睡一张床聊天,别人都是说是两个话篓子凑一块儿了。”
祝时瑾没再说话了,回王府的路上,他一言不发,顾砚舟终于意识到不对,小心翼翼道:“殿下,你生气了吗?因为我昨晚没回去?”
祝时瑾依旧不开口,直到回到院里,他让下人全部退下,才转向顾砚舟。
“转过去。”
顾砚舟愣住了:“……殿下?”
祝时瑾神情冷漠,但不容拒绝。
被这样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顾砚舟的心就不自觉地低了一截。也许因为他心底里知道,自己本来是配不上殿下的。
虽然知道殿下生气了,今晚不会有什么好事,而他根本都不知道殿下是为什么生气,但在这眼神的注视下,他连多问一句都不敢了,抿了抿嘴,片刻,听话地把衣裳全脱了,转了过去,趴在桌上。
殿下从头到尾都没有作声,沉默得可怕,顾砚舟紧紧咬着嘴唇,额上冷汗都冒了出来,最后哭着求饶,十分丢人和狼狈。
结束时,他腿一软,双膝就跪了下来,扑倒在地,还没缓过神来,祝时瑾已经抬步离开了。
从头到尾,都没有和他再说任何一句话。
顾砚舟能感觉到他的怒气,但这怒气实在太莫名其妙,简直让他一头雾水。
他一瘸一拐回到床上,趴着休息,脑子里想,殿下到底在生什么气?就为了昨晚没回来?可是昨晚城门已经关闭,难道他飞着回来不成?
本来还打算把这事儿想明白,可惜昨晚实在没睡好,他趴着趴着,就这么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晚上,他就有些发烧了,屁股还是痛,似乎是撕裂了,毕竟他是乾君,身子是不适合接纳的,而这伤口又太羞于启齿,于是他只能自己忍着,想,大概明天就好了。
可是晚上祝时瑾又过来了。
顾砚舟有点儿害怕,看见他在床边坐下,就迟迟不敢过去,像根木头一样杵在屏风边偷看他。
“谢铮今日来赔礼道歉了。”祝时瑾看了他一眼,“你们的交情倒是很好,他把错全揽在了自己身上。”
顾砚舟松了口气,在心里说了一句,好兄弟,够义气。
而后连忙就坡下驴:“是啊是啊,都怪他,非要拉着我说话,我才没能赶回来。”
祝时瑾看了他一会儿,道:“既然你也这么认为,以后就离他远一点。”
“?”顾砚舟愣住了,“……啊?”
“你每日要去府衙上卯,下了卯,还要赶回王府听夫子讲课,下了课,还有课业,本来时间就不多,这些无用的交际就该省去。”
顾砚舟抓了抓脑袋:“可是,这不是无用的交际啊,谢铮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现在是世子妃,来往的朋友该换一换。”
顾砚舟再迟钝,也听出他这话里的意思了——已经飞上枝头变凤凰,就不要再和以前的麻雀朋友们混在一起了。
他脸上火辣辣的,忍不住捏紧了拳头,半晌,才说:“殿下也和那些人一样,瞧不起我。”
祝时瑾微微皱眉,语气更冷了一分:“我叫你换个朋友,你说我瞧不起你。怎么,换个朋友就这么为难?”
这话说到后面已经有些隐隐的怒意,可是顾砚舟的脾气也上来了,大声道:“他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在宜州人生地不熟的,就这么一个知根知底的人可以说说心里话,你还叫我别跟他来往!更何况谢铮现在是官身,我跟他来往根本就不丢人!”
祝时瑾的目光更冷了:“你现在胆子大了,敢跟我顶嘴了。”
顾砚舟顿了顿,音量低了一些:“不和其他人来往,我都可以答应你,就只有谢铮不行。”
祝时瑾盯了他半晌,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好啊,好一个就只有他不行。”
顾砚舟着急地辩解:“因为他和别人不一样……”
祝时瑾冷冷打断他:“你现在就从这间院子搬出去。”
顾砚舟一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