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的错给旁人带来了无可挽回的结局。女人不知所踪,她的娘亲也自此孤身一人,作为“罪魁祸首”的她又如何能无所顾忌地在宗门内修炼?
于是,在得到姜流照的允许後,关渡便开始她漫游九洲的旅途。
那是她的自我放逐,同时,她也希望能找到当年的人。
只不过,如今数百年过去,关渡再也没见过那个女人。
故事到这里,便是彻底结束。这间算不得大的厅堂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许久,鹿鸣意才开口,向那边神色堪称一片空白的关渡说:“你当时就不该那麽说。你们的关系已经很亲近了,只要你不说,你们就可以一直保持那样的关系。”
“如今的我可能会选择这麽做,但那时候……我做不到。在她离开後我甚至还埋怨过她一段时间,想着明明我和娘亲长得这麽像,我比娘亲更亲近她,我也会比娘亲陪她更久。我也不是要她不去在意娘亲,我只想……她最关注我就好了。”关渡擡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可她这番话,却踢翻了鹿鸣意一直压抑着的心情:“你从一开始就应该知道!对她来说,你和她师姐怎麽可能是能相较而言的?她们是年少时的师姐妹,一同游历过九洲,在秘境中出生入死,见证了彼此从青涩到独当一面的存在!你遇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是这幅样子了,就算知道了她的过往,你也不可能陪她亲身经历丶看她变成遇到你时的样子!你这样只会给她带来困扰和麻烦!”
关渡被鹿鸣意说的彻底愣住,她的唇瓣颤了颤,最後失笑道:“你……真没有什麽感情经历吗?怎麽感觉你好像比我还清楚啊?”
“没有。”鹿鸣意呼吸还有些急,被关渡这麽一反问,原本心间那点子气又散开了,蹙着眉头说,“但这种心情也很常见吧,尤其是你在面对一些长者的时候。虽然你很好奇她,可她总会因为某些原因而不多向你透露,作为一个後来者,你能见到的她是有限的。”
鹿鸣意说着,舔了舔唇:“她或许是温柔的,也是高傲的。这种感觉有时候会让你恼火,但又无可奈何。”
关渡若有所思地看了鹿鸣意一会儿,最後还是一声长叹。
她没说什麽,只是终于把手中那杯茶给一口饮尽。
鹿鸣意擡眸看看关渡,起身向门口走去,说:“对不起。我本来只是想问个问题的,却勾起了你这段不算美好的回忆。晚饭我请,顺便帮你买酒。”
“嚯!”关渡剑眉一挑,“你怎麽知道我想喝酒?”
“讲故事能不配酒吗?虽然延迟了点,但这会儿去买也不算迟。走吧。”鹿鸣意对她扬了扬下巴。
关渡迈着轻快地步伐走到鹿鸣意身旁,此时黄昏过了大半,远处的天边还泛着暖色的光芒,这边大片的天空已经铺上一层绚烂的紫色。
她忽然想起百年前女人的笑容,和那句“小渡,我们约好了哦”。
关渡後来游历九洲,见过更多绚烂艳丽的火焰或者花卉,也经过许多深邃的丶波光粼粼的湖泊海洋,但再瑰丽的景色都比不上那日丶那人的唇色和眼眸的湖光。
曾经她以为往後的人生都会有另一个人的存在,却不想世事变化的事如此之快。
一个冲动的决定,在那个混乱的时局下,便会导致无法挽回的结局。
“鹿鸣意。”
她们一同向瑶光涧外走去,关渡忽然喊了鹿鸣意一声。
“你是不是也觉得,喜欢和自己一同长大的人,比喜欢长辈要正常些?”她问得很隐晦。
“什麽叫‘正常些’?”鹿鸣意笑了一声,“不都是喜欢人吗,你喜欢你继母我也没觉得有什麽啊?如果不是你那时候反应太冲动和不顾後果了,我说不准还会好好宽慰你一番呢。”
“不是,我是想问你啊!”关渡不知为何,认为眼下谈论这件事应该小点声。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又看见了那只眼熟的雪鹤,正蹲坐在一旁树木的树枝上。
关渡这两天已经看眼熟了这只鸟,她只瞟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我?”鹿鸣意转了转眼睛,煞有其事地说,“按你这麽问的话,我只被同辈的人表白过……要找个年龄相差最大的话,也是宗门里的师姐辈了。这种问题我可不好回答。”
关渡:“……”
她想八卦的心被鹿鸣意打了回来,只能打趣说:“那你也真是狠心。我不在宗门都知道,追求你的人可多了!居然就真没一个让你心动的啊?”
“那可都是上辈子的事了,这辈子我可是闲人一个。”鹿鸣意摊手示意。
那些追求者的脸在她记忆里都已经模糊了。
反正不管前生追求得多麽热烈,在她修为跌落之後几乎都销声匿迹,更逞论後来她冠上“预言之子”的名头後。
关渡则心说:你说你这辈子是闲人,那得是因为遇到了忍人。
而冲鹿鸣意这态度,她也终于有点理解,一向不可一世的沈鸣筝怎麽能把买豆皮铺子丶天天往凡人界跑的事始终压着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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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垂耳兔头]还是评论区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