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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一百零九章增补2k5 鹿鸣意（第2页）

姬绪云眨了眨眼：“那当然不过一道精湛的傀儡术……”

“什麽术法能做出和某个特定的人，从容貌到言行举止到修为都完全一致的傀儡？”鹿鸣意打断姬绪云的谎话，“若真有这麽个术法，我想魔宗都可以量産长虹剑尊了，何至于还费尽心思做这些算计呢？”

被突然提及的姜流照眨了眨眼，看向鹿鸣意，随後唇角微微一提，又很快收起来。

姬绪云又眯起了眼睛：“你想说什麽？”

鹿鸣意道：“姬远歌的身体是彻彻底底的肉身。当然，邪门一点的傀儡术，用人身炼傀儡也可以做到这一点。然而，傀儡的核心是受主人操控，它们单独行动时也会遵循主人的命令。可姬远歌的言行举止，都有着自己的特点和习惯，她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丶待人接物。从这些便足以看出，姬远歌是一个和傀儡有着本质区别的存在。不过，我也不认为她是一个真正的‘人’。

“在某些话题上，她的反应存在着空白。那并不像没有收到指令的傀儡，而是因为出现超出了她记忆和逻辑范畴的问题。所以——隔壁的姬远歌的身体里，其实盛着姬如歌的碎魂对吗？”

神魂既在，那麽这人也就还在。只不过碎了的神魂，必然会对此人的神识造成极大的损害。

这也能解释为何姬远歌性格举止处处和姬如歌一模一样，但涉及到某些问题时，会难以反应。

听到问话，姬绪云脸上第一次没了笑意，她面无表情看着鹿鸣意，像是在仔仔细细打量她。

仅凭这个表情，鹿鸣意就知道自己说的八九不离十了。

她的心中极为讶异。

因为姬绪云此番作为，离让人“复生”可以说是只有一步之遥！

一个人肉身被毁，神魂被碎，可以说连转生投胎的机会都被剥夺了，没法再死的更彻底了。然而，姬绪云却让姬如歌以“姬远歌”的身份重现于世！

在一旁的姜流照也明白了这其中蕴含的意味，长眉紧蹙看着对面的姬绪云，神色更为凝重。

场面沉默了片刻，姬绪云好像打量够了鹿鸣意，突然说：“如果当年是我先找到你，我会给你一副和过去一模一样的身子，而不会让你就这样换到个陌生的身体上。”

“你说什麽？”鹿鸣意疑惑道。

姬绪云迎着姜流照骤然间如有实质般锋利的目光，轻轻一笑：“当年听说你死了，我不相信。毕竟，你可是和我一样的‘预言之子’。我能大难不死，你又怎麽可能那麽轻易丧命？攻上太清宗後，我尝试给你招魂，只不过我没招到。”

姬绪云说完，顿了顿，带着几分嘲弄地视线扫向姜流照，又用一副真诚的笑容望向鹿鸣意：“我的招魂术远超旁人，至少比那个萧雨歇好太多了。你死讯传出来也不过三天，神魂定然还未消散。我没能招出来，只能说明是有人提前招走了你的神魂。也不知那人是不是存了和我一样的本事？不过太可惜了，用新的身子定然还是不舒服的吧？要是我先找到你就好了。你看姬远歌和姬望，是不是和我阿姐娘亲一样？我还可以把那些不好的记忆帮你抹掉，这样一来，你也不用时时为往事而苦恼了。”

原来，在她死後三天，魔宗突然攻打太清宗并放火烧山，是因为姬绪云要在太清宗施展招魂术？

“把我的记忆抹掉，然後让我为魔宗做事？姬绪云，你有病吧！”鹿鸣意觉得荒谬至极，都快被气笑了，骂道，“你不是要人偿还丶要报复吗？都把姬如歌碎魂了，怎麽还要把她碎了的神魂收集起来丶给她炼制新身体，最後还把碎了的神魂放进去？这绝非一般人能做到的，许多精通于神魂术法的修士都未必能做到。怎麽，你是後悔杀了她，还是打算试试五色石的威力？”

姬绪云道：“你是想知道我怎麽让人‘死而复生’的？好说，这和五色石无关。毕竟在我手上的是银辉石，主战争力量，在神魂生死一道上实在没什麽助力。而这实际上也和你提及的傀儡术同源，我把魔宗主流的傀儡术进行了一点修改，再多加实验，最终便成功了。”

这般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包含了诸多的内容。

鹿鸣意的脑袋飞速转动。她首先想到，魔宗手上掌握着最後一块五色石——象征金属性的银辉石已经不算秘密，但从姬绪云所说的内容来看，更加坐实了不同的五色石代表的力量也并不相同，甚至会放大某方面的力量。

而後，鹿鸣意捕捉到姬绪云话中的诡异之处：“多加实验？你……”

姬绪云笑笑：“鹿鸣意，我对当圣人没什麽兴趣。只是在杀了阿姐後，我觉得就这麽让她死了，未免也太轻松了不是？让她生生世世不得轮回，在这人世间受苦，才是最好的报复！

“只可惜，在碎了她的神魂後，我才意识到这点。死而复生这种事我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只不过碎了的神魂终归是要棘手点的，我贸然下手的话，保不准她这点碎魂都要没了。所以後来我又找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人试手。有魂飞魄散的丶也有爆体而亡的。直到我成功了第一例，後来又用我娘亲做实验，确认这门术法没什麽问题，这才做出了‘姬远歌’。”

鹿鸣意垂在身侧的手兀地收紧，她瞪着姬绪云，脑海里飞快闪过先前见过的梦境，恍然大悟道：“是你。在我十岁生辰那天，在临安的街上我听到有人争吵，是你在和你娘亲吵架……你一开始没杀她，把她留到了那个时候？”

“你总算记起来了，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姬绪云微笑鼓掌，“其实放火烧流云宗丶杀了阿姐的那天晚上，我也想直接杀了娘亲的。不过，在动手之前我就想到了要把她们永远困在这世间的念头。在成功复活阿姐前，和我唯一有血缘关系的娘亲可能就要暂时留着，以备我後面的实验了。所以，我又把她囚禁在了临安，直到我研究出这门‘复生术’。

“说起来也巧，你十岁生辰那天，恰好也是我找上她准备拿她做实验的那天。同样在那天，你送了我一盒正红色的胭脂。在我成年觉醒灵根後，阿姐便没有再给我送过贺礼了。那是我成年以来收到的第一份生辰贺礼，”

姬绪云说着，擡手轻轻抚摸自己的眼角和眉尾。

在“姬厌”的脸上，这几处是白皙细腻的肌肤，而作为姬绪云，这两处则是有着一点淡红的小痣，以及蔓延开来的红色纹路。

鹿鸣意直觉她这个动作似乎有什麽深意，但此刻，她心中震撼更多。

她想不到，原来当年在临安城街上的随意一场偶遇，背後竟然有如此血腥的後续。

而自己当时，甚至因为一时兴起，还派人去给已经成了魔修的姬绪云送了一盒胭脂作为生辰贺礼。

鹿鸣意垂在身侧的双手收紧了些，她想问姬绪云是否从那天起便注意到了她？一切预谋远比她先前所想的要早得多？

但她又觉得问这种问题是没有意义的。

当时的鹿鸣意并不知道在昏暗的巷子里的人是姬绪云和姬盼。以她的性格和心情，在得知有人和自己通天生日却无法得到母亲的祝福，定然是会想着让对方也快乐些的。

姬绪云却好像看出了鹿鸣意眼中翻涌的情绪，弯了眉眼，笑得真切：“鹿鸣意，当时你没有看见我，但我後来特意去打听了你的。我记住了你，并想着如果日後遇到你，会留你一命。但不曾想，我们之间的关系远超旁人，你也是‘预言之子’！从那以後，我便更期待着再见到你……”

她的语调很缓，说得仿若情真意切。

鹿鸣意面对着这一切，更觉荒谬：“留我一命？是说让我死了之後，被你那可笑的‘复生术’囚禁在用旁人的血肉筑成的身子里，重复着过去的记忆吗？”

姬绪云煞有其事地摇摇头：“鹿鸣意，我陷害你是真，但也从没想过要杀你。至少，在当时，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而让你重复过去，那你就不是鹿鸣意了。我只会抹掉你那些不愉快的记忆，把伤害你的师尊丶师姐还有所谓家人都抹除，你依然可以以铲除魔宗为目标。毕竟，我还等着和你一较高下，看看谁才是那个真正的‘预言之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