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她向姜流照提议过,或许可以以她为载体来试试能否引诱出五色石。毕竟无论是她,还是姬绪云,同为“预言之子”,五色石都可以寄生在她们体内。
不过,这个提议被姜流照很不留情地否决了。
鹿鸣意道:“为何不可?只要现在拿到了翠影石,五色石就已经拿到了四颗了。再加上姬绪云就在这里,说不定可以直接在临安把魔宗和五色石的事情都解决了!”
姜流照脸色有点冷:“你怎麽能这麽想,拿你自己的身体去作为试验?”
鹿鸣意看着她那蒙上了一层寒意的如玉面庞,心说这人难道当真在担心她的生死安危?
但旋即,她轻嗤一声:“长虹剑尊,之前你也是这麽做的呀?”
姜流照脸色更难看了,她沉默了好一会儿,随後才涩声说:“若五色石当真再度寄生在你体内,要如何取出?若它再蚕食你的修为,又当如何?况且,这只是你的一种猜想,总能有更好的办法。”
鹿鸣意被这麽一问,心中顿感抽痛和一丝恐惧。
前生所受的折磨于她而言,依然历历在目,倘若再重复一遍,甚至为此丧命……
难道还要再体验一遍吗?
恐惧是下意识的反应,紧接着她又想:如果真能就此解决五色石的事,把魔宗的阴谋粉碎,又有什麽关系?
姜流照不同意,并不能干涉鹿鸣意的行动。
她之後就自己在瑶光涧内试了试,无论是释放灵力,还是放血画阵,那些灵植都毫无反应。
这下,鹿鸣意只能放弃拿自己当吸引翠影石载体的念头,另寻她法。
而除了让翠影石现世这头等大事外,鹿鸣意自己还要考虑的另一件事,便是沈鸣筝的安危。
沈鸣筝体内的噬灵蛊,毫无疑问是姬绪云用来对付沈家的利器,倘若魔宗真的在此发难,只有确保了沈鸣筝的安全,沈家才能没有後顾之忧地去应对。
因此这几天,鹿鸣意若是得空了,便会上凤凰台一趟,来确认沈鸣筝体内的噬灵蛊依然安分。
她顶着“萧遥”这个虚假的身份自由进出临光阁,又和长虹剑尊丶萧家主来往密切,沈家的家仆和门生早已眼熟鹿鸣意如今的这易容後的皮囊,连带着相当尊敬。
当然,鹿鸣意不会单独去凤凰台,毕竟“萧遥”这个身份和沈鸣筝毫无交集,去的太频繁反而会引起人的怀疑。
而这个陪着鹿鸣意的人选,自然只有萧雨歇。
无她,知道鹿鸣意真实身份的几人里,关渡和祁映雪是并没有深入参与五色石的事的,姜流照又不可能频繁去探望沈鸣筝一个师侄,只剩下萧雨歇这个最合适的人。
然而鹿鸣意见到萧雨歇,觉得可能她也并不太“适合”。
修为越高,修士便越脱离凡尘。
到达筑基,便可不为气候变化所动;突破金丹,则可辟谷,免除口腹之欲;而到了元婴,更是可以精力充沛,对休憩的需求降到了极低。
萧雨歇作为一个元婴期修士,哪怕因为过往长期支出心头血,还在桃花源动乱时受了重伤,可经过这段时间的养伤,应当是渐渐恢复才对。
然而,隔了这些天再见到萧雨歇,鹿鸣意第一反应是她好不容易稍微匀称点的身形,竟然又瘦了不少。
甚至于,萧雨歇那双温润多情的眼底下,是一片遮不住的青黑,更显得脸色苍白。
“你……要不然还是去睡一觉吧?”鹿鸣意说。
“不用!”萧雨歇急促道,她也有好几天没见到鹿鸣意了,有时候得了空,也只能远远瞧上一眼,找不到什麽机会上前。如今可以和她一块儿,哪怕是去见沈鸣筝,萧雨歇也甘之如饴。
鹿鸣意眉头轻轻拧起,她迟疑道:“姜流照不是让你去看看祁映雪吗?你怎麽把自己弄成这样?”
萧雨歇听她这麽自然地提起姜流照,背在身後的手收紧了些。
她心中又酸又涩,但面上还是带着浅笑,将耳畔一缕碎发撩起,透着几分脆弱的侧脸便暴露在鹿鸣意眼中:“师尊和你说了啊……陪祁师妹是好几天前的了。这些日子各地都不太安分,我要去处理一下。”
听到“各地都不安分”,鹿鸣意心中便是一紧,隐约觉得这是个不太好的征兆。
接着她又想到,萧雨歇这是回去了一趟天府,再来临安?!
鹿鸣意诧异道:“你的伤都没好全,就四处奔波?”
而後又说:“算了!你还是赶紧回去歇息吧,我这边也没那麽紧急。”
“小……鹿小姐!”萧雨歇依然下意识想喊她“小意”,幸好及时止住,“我的身子我自己很清楚,只是易于疲劳,但我到底是元婴修士,这些算不了什麽。而沈鸣筝那边并非不紧急,你要处理噬灵蛊的事对麽?我跟你一块儿……也好为你打掩护不是麽?你的事总是要紧的。”
萧雨歇说完,又轻咳了几声。
鹿鸣意见她那因为咳嗽而染了点点红晕的脸,眉头蹙得更紧。
她想起来前生,萧雨歇是何等的康健。
作为一名剑修,她的太清剑法虽然并非凌厉的类型,却也是坚韧缠绵,令无数人为之佩服的存在,和眼前这个虚弱的女人简直是天差地别。
鹿鸣意轻轻叹息,没再多说什麽,却放慢了脚步。
萧雨歇留意到这点,原本强撑着的身子仿若多了几分气力,连带着心脏的跳动也急促了点,身子小心且不着痕迹地,往鹿鸣意那边靠了靠,拉近了两人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