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曾想,这位钱少主进来瑶光涧後,一直在暗地里在瑶光涧的边缘处研究护佑大阵,把一些详细信息都传递给了家族,钱家再交给了盛夜。
这也是为何那日盛夜和傅婉能如此轻松进入瑶光涧的缘由。而盛夜和傅婉落败後,钱家家主作为侵入瑶光涧的人,又是气势最盛的那一批人。
沈鸣筝说什麽都不可能放过钱家。若不是此时九洲局势混乱,江南又处于一个微妙的平静中,她定然要将这些人一个个挫骨扬灰。
钱少主再被踹了一脚後,直接滚到了鹿鸣意脚边。
前生无论是在太清宗还是在沈家,鹿鸣意都和这位钱师姐有过几面之缘,那时候对方总是很和善的模样,常常给她和沈鸣筝送一些钱家特産的布匹。
鹿鸣意垂眸看了一眼这个蓬头垢面丶满身是伤的女人,随後冷漠地收回视线,擡脚越过了她,留下一脸绝望的钱少主。
沈鸣筝一见到她,心头的怒与恨还未消散,但面上已经平和许多,说:“你来了?”
“嗯。有什麽很要紧的事?”鹿鸣意直言问。
沈鸣筝沉默一瞬,心头泛着酸与痛,不喜欢好像只有要紧事才可以找她的意思。
但沈鸣筝又想,至少鹿鸣意愿意来。
于是,她轻声说:“算是吧。你随我来。”
要走时,沈鸣筝阴恻恻盯着瘫倒在地上的钱少主,冷声对门生道:“你们把她送回去关好。”
虽然修为暴跌,但这短短七天沈鸣筝却是快速调整过来。
哪怕她匆忙丶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惨痛地上位,可无论是对沈家人心的安抚,还是对那些被俘虏的修士轻重分明的处理,都彰显着沈鸣筝对“家主”这个身份的适应。
沈鸣筝内部完全掌握了动荡一时的沈家,而鹿鸣意外部用自己的“复生”作为震慑,造就了如今临安短暂平和的局势。
但这七天来,她们都不敢再去回想那一天。
沈鸣筝带着鹿鸣意来到了凤凰台的三楼,也是顶层,这里只有一间极其宽阔的厢房。
而推门进去後,鹿鸣意呼吸微微一滞。
这个房间如今堪称空旷,并且温度极低,只有正中央摆了一张寒玉床,寒气正是自这张冰床散发开来。床边布置着一张桌子,上面摆着一个牌位,牌位旁是那个光球。
在床上躺着的人,毫无疑问正是夏涣。
她静静闭着眼,素来冷肃的面庞现下是难得平和的模样,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般。
而牌位……
鹿鸣意跟着沈鸣筝走近了点,看清上面沈翩尘的名字後,心头传来尖锐的疼痛。
沈鸣筝凝望着自己的阿娘以及娘亲的牌位,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她们说要把娘亲的牌位放到祠堂里。但我想,娘亲可能想和阿娘多待一段时间,就先把牌位放在这里了。”
鹿鸣意涩声说:“挺好的。”
沈鸣筝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和鹿鸣意对视,她的眼眶有些泛红,哽咽惨笑说:“鹿鸣意,我们现在是一样的了。”
鹿鸣意怔住,想到沈翩尘温和的笑容,以及夏涣看似冷漠丶但处处体贴的细节,眼眶便是一烫。
而那边,沈鸣筝的眼中已经升腾起了雾气,她看着眼前人陌生却依旧漂亮逼人的脸,艰难说道:“我曾经一直不懂,你为什麽那麽痛恨魔修,也痛恨着那些漠视生命的人……现在我知道了,我这些天做梦都想要手刃盛夜和傅婉!”
说完,她一顿,颤抖着开口:“鹿鸣意……对不起,对不起。那天我对你说了那麽过分的话。我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拿魔修和你说事,还总扯到你的双亲。那天,我怪你连累了我家,可今天,如果不是我自负地把僞装的姬绪云带入瑶光涧;如果不是我自以为是地转移了噬灵蛊,我娘亲可能也不会……”
说到後面,沈鸣筝已经是泪流满面,眼前一阵模糊。
一百八十年前的地牢和静室,还有七天前的瑶光涧,几个画面在她眼前纷纷闪过。
如今的她和当时的鹿鸣意有多像?
而自己明知道鹿鸣意多麽厌恶魔修,却要故意踩她的痛苦;还把瑶光涧被烧的责任推到鹿鸣意头上,拿她死去的双亲刺激她。
沈鸣筝不敢想,如果现在有人对她这麽做,她会是何等的震怒,哪怕是以入魔为条件,她也定要让那人付出代价。
而如果这人是鹿鸣意……
沈鸣筝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想象做出这种事的会是鹿鸣意。
一是,鹿鸣意的品性似乎造就了她根本做不出这种,拿沈翩尘的死来做文章的事;二是,沈鸣筝光是把这个画面预设出来,她就已经近乎失控到无法再想下去。
那麽一百八十年前的鹿鸣意呢?
沈鸣筝擡手想要擦眼泪,让自己的道歉看起来更正式丶更诚恳,可那些眼泪越擦越多。
她很少哭泣,可最近几次哭到崩溃,都是在鹿鸣意面前。
“对不起,对不起……”
沈鸣筝哭泣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而沉睡的夏涣和沈翩尘冰冷的牌位,静默旁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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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是评论区随机红包哒~
[捂脸笑哭]以及家人敏似乎不用担心了,我昨天重新理了一下大纲,发现10w字真不一定能搞完
想起来这篇最开始预期是60-70w字完结的,现在emmm[捂脸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