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前世的愧疚?补偿?还是一种以退为进让她更坚定想法的高明手腕?
如今离太清愈发近了,鹿鸣意想起前生的事也变得频繁。
她的死,她的复生,一切好像都揭开了大半,但关键的信息又总被藏在迷雾里。但事到如今,鹿鸣意十分清楚这一切都和姜流照密切相关。
鹿鸣意吸了一口气,在姜流照身边坐下,状似无意实则依然带着几分不满道:“我也已经说过了,我可以忍受那些!如果因为害怕痛苦而不去面对战争,那麽九洲如今的乱象,恐怕永远都不会解决了!”
说完,她声音又低了下去:“我只是没想到沈鸣筝反应会那麽大……”
姜流照眨了眨眼,不敢去看鹿鸣意此刻的神情,只道:“沈师侄失去至亲不久,此前她最亲近的人也是你。你在这个时候奔赴战场,她当然是难以接受的。如之前所说,她很需要你。”
鹿鸣意道:“我留在瑶光涧,那谁去拿赤焰石呢?姜流照,你先前都把翠影石和墨澜石交给我了,难道这麽快就物色到了新的人选?”
“没有。”姜流照如实回答,“但如果你留在瑶光涧的话,我还可以去找别的办法,找新的人也可以……”
鹿鸣意哼笑打断她:“找一个没经过五色石考验的人去拿赤焰石?这倒是很新奇的想法!”
姜流照瞥了鹿鸣意一眼,只见对方把脑袋扭到另一边,只留下了小半张白皙面庞和流畅而略有有些紧绷的脸部线条。
她听出来了鹿鸣意话中透露的心思,眸光温柔而明亮,轻声道:“你当然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是我必须考虑你的感受。所以……我才会多问几声。”
鹿鸣意心中的气舒出来不少,默默把脑袋转过来。
她想起姜流照提到日後可能面对更多的痛苦。
痛苦当然是有的,并且逐渐清晰。
在这场战争之初,她的双亲就死在了五色石争夺的前夕;她自己也因此死了一次,虽然没有切实体会到何为死亡,却也是经历了衆叛亲离。
真正冲击到她的是沈翩尘的死和夏涣的昏迷。
那麽强大的人丶曾经在她年幼时给了她家的人,就那样轻易的送了命。
但也正是因为体会到这些痛苦,鹿鸣意奔赴战场的决心才更加坚定。
她直视姜流照,认真道:“五色石丶魔宗丶盛夜……我的感受就是想要尽快结束这一切!”
姜流照依然是那般仙姿昳丽,深邃的眉眼此时流淌着的是平缓的暖流,清晰倒映着鹿鸣意精致漂亮的脸,以及那一双从她们初次相遇到如今都不曾变过的明眸。
姜流照的声音有些哑,开口道:“好……那,我们现在算是深度合作了?”
“算是。”鹿鸣意意外姜流照居然还记得“合作”这回事,撇撇嘴道,“我们共同的目标是解决五色石的事。在解决五色石和盛夜带来的麻烦之前,我们是彼此的盟友!然後……无论什麽流言传出来丶无论外界发生什麽事,我都会坚定地支持你,让你能全心全意地去处理五色石的事!”
姜流照的表情忽然非常复杂,她一瞬不瞬地望着鹿鸣意,眼中翻涌着的情绪让鹿鸣意有一瞬间觉得喉咙有点干。
她没见过姜流照这样直勾勾看着一个人。
但那只是片刻的失态,鹿鸣意再一眨眼,姜流照依然恢复了平静,淡声说:“不对,应当是我去全力支持你。拿着五色石的是你,你才是如今最重要的那个人。”
鹿鸣意眼前还回荡着方才姜流照的那个眼神,一时忘了反驳,只嘀咕说:“都盟友了,相互的不行吗?”
姜流照却是眸色沉沉,很轻地丶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在这时,萧雨歇走了过来,她先唤了一声“师尊”,不过视线却是落在鹿鸣意身上的,说:“散华师姑和王师姐她们去侦查了一番,说是大江两岸边上……又多了不少尸体。”
鹿鸣意立刻回过神来,正色问:“那些尸体是哪边人多?”
萧雨歇对鹿鸣意事无巨细地讲述:“从衣袍来看,多为散修和中原地区其她宗门家族的修士,太清宗……也有少量外门门徒和内门门徒。盛夜那边应当是想先消耗太清宗的实力,等到我们回去丶赤焰石出世,再发起总攻。不过,从赤焰石出世,到她们发觉,这中间或许还有时间可以操作。”
鹿鸣意想,其实她们不一定非要和盛夜丶还有那两个大乘期交手。
盛夜的目的是拿到五色石,她们的目标是摧毁五色石。但如今她们手上算上赤焰石,已经有四颗五色石了,主动权实际上再她们手中。
只要找到姬绪云,从她那里拿到银辉石,或许五色石和噬灵蛊这两个最大的危机便能迎刃而解了!
然而,鹿鸣意也很清楚,在如今这个关头,盛夜绝不会轻易把姬绪云放出来。
就算姬绪云出现了,那麽……银辉石定然已经不在她身上了。
但无论怎样,都要等到了太清宗,再从长计议。
一行人没有耽误太久,做了简单的修整後便即可出发。
终于在第二天的清晨抵达了太清的地域,远远的,已经可以瞧见高耸入云的连绵山脉,以及透过云层所见到的丶若隐若现的亭台楼阁。
那正是太清宗。
经历生与死,鹿鸣意终于再度回到这个她生活了一百年的地方。
这里有她死亡和复生的真相,也是如今九洲混战的最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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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