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意定睛看去,竟然是王停!
她急忙冲过去将人捞起,找了一处勉强可以停留的阁子,问道:“怎麽连你也被冲下来了?宗门里现在情况如何?”
一向爱美而又喜欢盛气凌人的王停,此刻头发衣袍乱作一团,但她也根本顾不上,只有劫後馀生地惊恐:“我倒是想问发生了什麽?为什麽天上突然落下来洪水啊!
“本来大家都在抵御突然跟着云和仙人还有玄微真人一同冲上来的敌人,可突然来了这麽一遭!一开始师尊她们用灵气墙撑了一会儿,但根本来不及!我们还没疏散开来,师尊她们就撑不住地全被冲走了……宗门丶宗门也……”
王停说着,又立刻开始咳嗽干呕起来,虚弱道:“这水也好奇怪,我泡在里面,感觉身上好痛……”
鹿鸣意定睛一看,王停的腿上也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大概是在被洪水裹挟的时刻,撞上了某样尖锐的东西。
而因为这诡异的洪水,王停的伤口正在被一点点扩大。
“王停!你的储物戒指呢?里面有丹药吧?你赶紧服下!”鹿鸣意一边帮她包扎伤口,一边催促道。
王停此刻头昏脑涨,但对于鹿鸣意的话她下意识地照做,一连吞下去好几颗高品丹药。
包扎完伤口後,鹿鸣意舔了舔唇,心脏七上八下地忐忑跳动。
她很想问王停有没有看见其她人,比如萧雨歇。
然而这个问题已经到了嘴边,鹿鸣意却不敢说出来。
她不敢去想,万一萧雨歇真出了什麽事该怎麽办。
于是,鹿鸣意只能问:“山上……宗门里还有人吗?还是所有人都被洪水卷走了?”
王停靠在一旁急促喘息着,忍着疼痛咬牙道:“我想肯定是有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样反应慢。而且我被冲下来的时候,见到山上还有剑光……”
说着,鹿鸣意忽然感觉手上一烫,发觉王停已经是泪流满面,哭道:“鹿鸣意,太清宗当初那样对你,现在落到这个局面,是它罪有应得!但是这洪水……它会毁了整个修仙界的!
“你知道发生了什麽对吗?你会阻止它的对吧?”
鹿鸣意也握紧了王停冰凉的手,喉咙一阵酸痛,坚定道:“当然,我会结束这一切的!”
得知山上还有人,甚至还在交战,鹿鸣意确认放置王停的地方暂时是安全的後,便立刻又马不停蹄地直冲太清宗而去。
作为被洪水冲击的一线,如今的太清宗已经彻底分不清原貌,就连那些山脉都被割裂出巨大的断层,树木丶岩石丶泥土和洪水混在一起,将水流搅成浑浊不堪的暗色。
因为更为靠近黑日,那诡谲的天穹裂动和从天而降的洪水也更为直接丶庞大地摆到了鹿鸣意面前。
与它们相对比,人类当真是极其渺小的存在。
好像下一个浪潮,就要被那黑日所吞噬。
但还不等鹿鸣意沉浸在直面天灾的冲击中,她便被空气中躁动的魔气拉回现实。
那魔气并不是冲她而来的。
即便建筑已经被冲击得七零八落,还被洪水淹没了大半,但鹿鸣意还是认出来动静来源的地方,正是正清堂的屋顶。
而那在危难中仍顽强抵抗趁虚而入的魔修的不是别人——正是衣袍已然浸染出鲜血,一头白发也染上了些污秽的萧雨歇!
萧雨歇握着“飞光”的手正剧烈颤抖着,自黑日突然降临,她已经在这守了半个时辰。
正道修士要逃命,魔修虽然也惜命,但这等充斥着绝望等大量负面情绪的时刻,正是她们的天堂。
所谓富贵险中求,有不少被盛夜秘密安排的魔修在此时,便倾巢出动。
萧雨歇虽然修为已经抵达元婴後期,可到底身子虚弱,又因为最开始的洪水冲击负了伤,在斩杀魔修的同时还在尽可能地救人。
直到眼下,她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
当一个同样是元婴期的魔修提着刺刀向萧雨歇袭来时,她用最後一点力气挥出飞光。
最後的蓝金色剑光将那魔修击落到涛涛洪水中,可萧雨歇也彻底失了力气,飞光“哐当”一声掉下,滑落到了屋檐边缘。
这个时候法器脱手,是绝对危险的事情。
鹿鸣意看到一个穿着熟悉紫衫的人影一跃而起,挥舞着一柄长剑就要向萧雨歇刺去!
她瞳孔一缩,脚下灵力迸发几乎是闪现过去,在还没有抵达正清堂附近时,鹿鸣意便将手中的漫浪直接投掷了出去。
漫浪锋利的枪尖刺穿对方的身体,打断了动作,那人如被抽去力气的傀儡般坠落,重重摔在了正清堂的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