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辞满意笑了笑,走进浴室洗漱。
躺在床上时,时间还不算太晚。
明天,她要去接顾栖悦。
之前整整一个月,她们之间没有任何消息,仿佛那次亲密接触只是平行时空里偶然交错产生的幻觉。
可现在,短短一周之内,这将是第二次见面,有些不真实。
宁辞闭上眼,顾栖悦的笑、嗔怪的语气、动情时的眼眸,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那些被理智强行压下的情绪,在寂静的夜里悄然复苏。
然而,预想中的辗转反侧并没有到来,相反,罕见的安定感包裹着她。
或许是因明天的约定近在咫尺,或许是因那支躺在口袋里的口红,或许是因耳畔依旧萦绕、属于她的音乐,又或许,仅仅是知道那个人就在不远处的城市,并且即将与她产生交集。
宁辞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枕头里,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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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阳光炽烈,宁辞的车停在机场到达层,车门打开,一股夏日气息先钻了进来,随后是戴着墨镜和口罩,难掩周身明媚的顾栖悦拎着行李箱站在门边。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泡泡袖短上衣,搭配浅蓝色高腰牛仔短裤,脚上一双白色帆布鞋,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几缕碎发俏皮地垂在额前,像颗刚剥开汁水饱满的蜜糖橙子,元气满满。
宁辞把行李箱放进后备厢,顾栖悦利落坐进副驾,关门摘下墨镜,含着笑意的眼眸盯着宁辞打量。
她平时都扎着马尾,今天披散了齐肩碎发,发尾有些长了,穿着一件纯白t恤外套了一件白色防晒衫,牛仔裤,平底鞋。
她从不戴首饰,长发披肩,慵懒随性。
车辆启动,车载音乐恰好播放到节奏轻快、旋律抓耳的流行歌。
“咦?”顾栖悦耳朵微动,惊讶挑眉,“这首是我的歌诶。”
宁辞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目视前方缓缓开口:“偶尔,会听一些你的歌。”
咳。。。。。。
为了证明真的只是偶尔,她伸手切到了下一首。
前奏响起,是首略带感伤的抒情慢歌。
“哇哦~这首也是!”顾栖悦眼中的笑意更深,满是狡黠和得意,拖长语调,“宁机长~~~你这叫偶尔,会听一些啊?”
被抓住把柄的宁辞抿了抿唇,耳根隐隐发热,没有接话,只专注看着路况。
顾栖悦却心情大好,嘴角弯起一直没下去过,她拉下遮光板,对着上面的小镜子整理刘海,从包里拿出代言的口红补色。
“我们去哪儿?”宁辞瞥见,顾栖悦手中和自己昨天挑的那支一样,她咽了咽喉咙转移话题。
“给你发了地址,”顾栖悦收起小镜子,调整了空调出风口,语气轻松,“陪我去见个制作人,1979数字音乐产业园,??tracy工作室在那儿,稍微有点远。”
宁辞点了点头,对这个地方有些印象,似乎是一个由旧工业区改造而成的、聚集了不少音乐和文创公司的知名园区。
“??tracy?”宁辞重复。
原来。。。。。。她不是特意来找自己的啊。
“她是香港老牌音乐制作人陈浠老师的关门弟子,尽得真传,”顾栖悦给她科普,“现在自己出来独立制作,你刚听的歌,编曲都是她操刀的。”
难怪宁辞对这个名字也有些印象。
车子汇入车流,穿行在鹏城初夏街道,高楼大厦和绿意盎然的城市景观交替闪过。
一小时后,车子驶离主干道,拐进一个保留部分工业遗存风貌的园区。红砖厂房、锈钢板标识、颇具设计感的黑色钢架结构和玻璃幕墙结合,随处可见巨幅的音乐主题涂鸦,抽象的声波雕塑。
停好车,两人步行至一栋标注着“a3”的独立二层小楼前。
推门进去,工作室内部是极简的工业风,挑高空间,裸露的管线被巧妙装饰,超大尺寸的展示调音台像飞船驾驶舱,占据了一面墙,各种专业设备指示灯幽幽闪烁。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旁边是顶天立地的黑胶唱片架,一整排过去。
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人,从走廊拐角处走出。她穿着一件oversize的黑色泼墨t恤,破洞牛仔裤,腰间围着格子衬衫作为装饰,齐肩利落短发,耳朵上缀着好几枚亮闪闪的耳钉,五官清秀中带着股飒爽的劲儿。
“悦宝!你可算来了!”??tracy见到她们颠颠地笑着迎上来,自然地张开手臂。
顾栖悦笑着上前,和她来了个结实的拥抱,被她抱着转圈还互相拍了拍后背,异常熟稔。
宁辞口袋里的手指握了握。
“等久了吧?路上有点堵。”顾栖悦亲昵解释。
“没事儿,刚在给一个游戏项目做配乐。”??tracy说着,注意到顾栖悦身后的面色如常的宁辞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这位是?”她面露好奇。
顾栖悦侧身,眉眼弯弯笑着介绍:“这是我朋友,宁辞。”接着对宁辞说,“这就是tracy,我跟你提过的,现在可是独立音乐圈炙手可热的制作人,我的好多编曲灵感都靠她点燃。”
“宁小姐,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