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一闪,咔咔几下,鸡肉叠在饭上推将过来,勒令胡小白付钱。
胡小白不敢说话,点头哈腰地刷了卡,乖乖端了饭走了。
烧鸡真好吃,胡小白狼吞虎咽,吃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所有的迷茫一扫而空,他突然就在这盘饭里找到了自己的狐生目标。
许山目瞪口呆地看着胡小白把鸡骨头都嘎嘣嘎嘣地嚼碎,并且艰难地梗着脖子吞了。
胡小白放空了一会,突然坚毅地开口:“我要努力毕业,然后开一家烧鸡店!”
许山瞳孔巨震,他看出了胡小白的认真:“可你不是……学表演的吗?”
胡小白歪歪头,那又如何呢?
狐说到就是要做到的,不过,也不知道王边木在烧鸡领域帮不帮得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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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胡小白胡乱把自己洗了一遍,干不干净另说,总归态度上很像人了。
他湿漉漉地站在阳台上,假模假式地搓衣服,其实压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干。
楼下有一群人闹哄哄地走过,胡小白喜欢看热闹,衣服也不管了,好奇地探头张望。
那些人跟他打招呼,胡小白很得意,就笑,弓身趴在栏杆上,使劲挥手,像株迎着风打旋的太阳花。
许山路过,看得心惊肉跳,把他拉回来,恐吓道:“我有一个朋友,跟你一样趴在栏杆上,结果不小心掉下去——脖子摔断了!”
“啊!”胡小白吃惊地捂住脖子,“然后呢?”
“谁知道。”许山还没编好。
胡小白还是讪讪地远离了栏杆,真是危险死了,狐的脖子是不能断的。
收拾停当,胡小白躺上了床。
宿舍薄薄的木板硌着脊骨,他有些兴奋,难得睡不着。
按人类的年纪算,胡小白马上要满十八岁了。
平常睡觉时候,他能在睡梦中听见常青山正在下雪、嫩草在冻土下挣开膀子。今天夜里却只能听见汽车车轮轧过沥青路的声响——他坐着汽车来了城里,现在如愿以偿地躺在了大学的床上。
城里真好,他想,有那么多光溜溜没毛的人,还有……烧鸡!
尽管大学不是全然令狐满意,但生活确确实实翻开了崭新的一页,胡小白因此感到激动又怅然。
窗外的月亮也没睡。
胡小白望着月亮,竟觉出无边的幸福来——以前拜月会得到修行,如今望月,倒像他乡客瞥见了旧朋友。
“你来看望狐了,是不是?”胡小白虔诚地合着手,幸福地喃呢着。
他的未来不再是雪原上肆意奔跑的野狐狸,而是橱窗里一只只油亮的烧鸡。他憧憬着城里的一切,也做好一切的准备,渴望用无比的努力从大学里捧出一张毕业证书,然后盘下一间城里的烧鸡铺子,当个神气的狐狸店长。
纵是对这钢筋水泥的丛林半生不熟,可是他心里早已有了一个清晰的目标和念想。
胡小白沉沉地、美美地睡着了。
窗外的月亮依然悬着,清辉如洗。
不久前,它也无声地流淌,漫过了楼下刚刚散去的一团喧嚣。
那是篮球队的小年轻们,裹挟着廉价酒气和年轻汗水的热气,刚从庆功的派对上散下来。
这胜利来得轻巧。
他们的主力中锋杵在那儿,便是一尊令人望而生畏的铁塔,轻易就压垮了对手的脊梁。
“野哥那几个盖帽,我的天,太特么帅了!投一个盖一个,盖一个准一个,你是没看见对面那平头那怂样……”队里的小前锋挤眉弄眼。
“吓得瑟缩了!赛前多狂?后半场野哥往跟前一站,篮板都不敢抢了!”
众人哄笑,唯独律野表情淡淡,对于队友的吹捧,他很是意兴阑珊,只随意扯着嘴角。
“野哥就是顶啊……诶!哥,你那副很酷的墨镜呢?出门还见戴着。”小前锋大呼小叫。
律野的眼神才从虚空中拉回到这人的脸上:“送人了。”
“送谁了?”大家一拥而上,起哄道,“哪个妹妹这般有福气?”
律野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忘记了。”
有人啧啧称奇:“今夜又有小姑娘睡不着咯,野哥这魅力……”
律野不置可否。
“嗨!”小前锋突然朝着楼上挥手,声音带着酒后的亢奋,“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