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不喜欢她,呵,谁稀罕他喜欢宠幸。
顾春想逃。
从知道家里人要将她送进宫的那天起,顾春就想逃。
可是顾春不敢。她爹她娘是两个疯子,她的兄长也是疯子,不管她逃去哪里,都会被抓回来,她会死在他们手上。
顾家有权有势,后宫的妃嫔们都不敢得罪顾春,甚至不敢将皇子生在顾春前头。因为她们知道,就算生了,孩子也活不下来,顾家不会让别家的孩子活下来。
顾春对此心道可惜,那些孩子何其无辜。但随即又想,这些孩子不生在帝王家,或许也是一大幸事。
这里都是算计。
丈夫不是丈夫,妻子不是妻子,她不是她。
至于顾春,顾春早就死了。
翌日,顾家来人给顾春报信,让她去向圣上求情。
昨夜宫中起火,中州护卫军救驾来迟。
救驾自然会迟,宫中走水的消息传来,顾早已经被阮茶灌得不省人事。等到顾早酒醒,一切都晚了。
所幸并无人员伤亡,只是火势蔓延开来,烧死了王贵妃养的狗。
那小狗顾春见过,白白胖胖的,像一团棉花。
顾早可真该死啊,顾春心道。
不用想,昨夜顾早定然是去花天酒地了,他左拥右抱,推杯换盏,害死了一条狗。他就应该以死谢罪。
“陛下息怒。”顾春跪在皇上脚边,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为那条不该死的小狗。
“兄长有罪,但还请圣上看在他平日勤勤恳恳的份上,留他一条生路。”
“你可知,昨夜生死攸关之时,咱们的中州卫军统领身在何处”皇帝将顾春从地上拽了起来。
顾春听不出他语气里的喜怒,这应该是所有少年老成的皇帝的独门绝学。
顾春泪落两行,楚楚可怜地冲皇帝摇头,“应该……是被什么事给耽搁了。陛下,兄长定然是无心的。”
“他在逛花楼,喝花酒。”
皇帝拍了拍长榻,示意顾春坐下,“皇后,朕给过他多少次机会,顾家不知道,你难道还不清楚吗你哭得这么可怜,是不是也觉得,这次无论如何都救不了他了”
他早就该死了,顾春心道。
当着皇帝的面,顾春摇头抹泪,抽噎道,“臣妾恳请陛下从轻发落,臣妾只有这么一个哥哥。”
“皇后,你回去吧,顾统领德行有缺,朕心中已有定数。只是这把火烧得蹊跷。朕会找出幕后主使,待到水落石出,一并发落。”
顾春暗道:好得很啊,你可千万不要放过他。
晚些时候,顾春带了不少补品去看王贵妃。
王贵妃痛失爱宠,神情黯淡。
但美人无论何时都是美的,就算魂不守舍躺在床上,也是美的。
王贵妃见顾春来,匆忙要起来行礼。
顾春先一步将她的被角掖好,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对不住了。”
顾春是在替顾早道歉。
王贵妃是顾春最好的玩伴。她与顾春同年进宫,深受圣上喜爱,但这份专宠,于她是折磨。
顾春知道,王贵妃早就对殷良慈动了心。后来这份心意淡了,但是既然有殷良慈在前,她又怎么可能看得上殷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