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祁进巴不得上前抽姓陶的一耳光,但眼下要紧的则是耐着性子同他斡旋,先将这人按下去再从长计议。
祁进直接点名道:“陶统领,一家人也得分个先来后到。征西的将士是我们海上先要的,你们再想要,且得在我们后边等着去。”
李定北继而附和:“就是,慢慢来嘛,总轮得到的。”
温少书:“臣以为,兹事体大,须从长计议。”
伍丹青在一旁煽风点火:“温太傅,你想从长计议,但咱们武镇将军可等不了啊,征西那边还嗷嗷待哺呢,怎么从长计议火烧眉毛了,还等天降甘露”
姜烛:“温太傅,等不了啊!武镇将军此番不正是来求近水的吗”
群臣你一言我一句,说开了去,最后被仁德帝叫停,宴席再次归于沉静。
仁德帝:“罢罢罢,朕心中有数了。”
“良慈,朕怎会舍得让征西硬熬朕竟不知,征西已经熬到了这般地步。如今朕知道了,你便放心吧。”
“朕不会让你空着手回去,朝廷总会给你挤出军费来应急的。此事休要再议,爱卿们享用这味珍馐吧!”
仁德帝不疼不痒动了动嘴皮子,并未真的允诺给征西什么。但仁德帝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殷良慈多说无益,想从皇帝手里讨好处还需再找机会。
李定北挑眉道:“武镇将军心下踏实了吧,快些动筷尝尝,莫辜负圣上的美意。”
“是啊大帅,尝过也告诉我们,这味道跟关州比起来,到底正宗不正宗。”伍丹青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喜气洋洋道。
姜烛位高权重,更是恶毒:“曾听闻关州食脊骨,不用碗筷,不用桌案,以手捧之,匍匐在地而食。武镇将军不妨吃给大家看看,也让老夫长长见识。”
李定北畅快大笑,笑罢道:“姜丞相说的不是野狗咬食么人若如此吃相,岂不粗蛮。”
伍丹青接话道:“征西可不就靠蛮劲儿百战百胜吗!大军就是越蛮越好,越狠越好,越凶越好。”
殷良慈拿起筷子,心平气静道:“伍大人说得不错,征西就是茹毛饮血的。但是有筷子,有桌案,为何不用呢”
“大帅,方才有飞虫沾到了你手中的筷子。筷子脏了,还是放下吧。”祁进说着站起身,向殷良慈走过去,“我这里恰好多出一副新筷,若大帅不嫌弃……”
不待祁进说完,殷良慈直接打断道:“我嫌弃。”
祁进已经走到殷良慈对面,闻言手一松,筷子应声落地。
“是么,那这双也脏了。”
众人眼见筷子滚到桌案下,祁进附身去捡,再起身时不知怎地蹭到了桌腿,脊骨肉晃了三晃,碟子本不至于打翻的,但就是翻了个彻底。
因祁进就是要它翻。
众目睽睽下,祁进扳住桌角用力一掀。满桌酒菜尽数落地,盛放鲜果的琉璃盏摔成碎片,果子滚出老远,而脊骨肉正好掉在祁进胯下。
桌子叫祁进掀了个底朝天,桌底没有上漆,血水透过来,晕出一片红渍。
“大帅,你现在无碗筷,无桌案,只能匍匐着吃,就和你们征西在关州那样,怎么蛮怎么来,怎么狠怎么来,怎么凶怎么来。”祁进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