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良慈本想再在门外耗一些时候,指不定祁进就要心软将他叫进屋里,但眼下两个巡逻将士紧密注视着他,为了不让人家海上护卫部起疑心,他不得不走。
殷良慈走前不放心,转过身朝屋里喊了一句,“祁将军,我先告辞了!你提防着伤,等会孙二钱就来给你换药!他若是忘了你记着派人喊,换药可不能耽误。还有,你不论怎么样都先休息好,身体是最要紧的!”
祁进坐在桌边,俯身趴着,没回应殷良慈。
祁进承认,自己是在意气用事。
殷良慈同他说的,已经是现下最好的法子了。
现在只有竭尽全力保全更多的将士,未来才能有更多打赢外敌的胜算。
殷良慈身居征西主帅的位子上,本就应该如此权衡利弊,抓大放小。
但抛开这层身份,殷良慈是他的。
祁进不愿意让殷良慈冒险。
假如殷良慈把自己手里的人放在他这里,这些征西的将士是保住了,可殷良慈稍有不慎就要被皇帝给吞吃了去。
此关头,征西需要殷良慈的牺牲。大瑒的皇帝也需要殷良慈的牺牲。
然而中间横着一个祁进。
想要殷良慈为了谁牺牲,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因为祁进不会轻易撒手,不会眼睁睁看殷良慈牺牲了去。
祁进想自私一次。不是为了救殷良慈,而是为了救他自己。若是殷良慈出事,他也活不了。
若是殷良慈不愿当这个恶人,那就他来当。
海上护卫部正是缺人的时候,他这时候强行将征西的主帅和烈响扣在手里,人们只会说他野心够大,报复心够重。
但那又如何呢只要殷良慈好好活着就行。
至于接下来轮到谁死,祁进不在乎。
至于亡国……
亡就亡了,这大瑒早就风雨飘摇了,改朝换代说不定是一件好事。
祁进正盘算着下一步如何做,外头突然有人在使劲推门,门还锁着,自然推不开。
“祁进”
是孙二钱。
孙二钱来得够早,并未出现殷良慈说的完全将换药这事抛诸脑后的情况。
祁进起身开门,将孙二钱放进来。
孙二钱对祁进忠心耿耿,一手端着煎好了的汤药,一手提着随身带的药箱,肩膀上还兜着从城里买回来的麦芽糖。
药实在是太苦了,喝完药含着糖会好受些。
“你感觉怎么样疼得厉害不厉害要是疼得紧了,我给你的敷料里再加些麻药。”孙二钱连声关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