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十八,可不用急子嗣。
现在生个孩子,等着世家联合起来弄死他,有个襁褓里的皇帝做完美傀儡吗?
听着李盛月堂而皇之说自己还是个孩子,崔宏胜脸皮一紧,满心的荒谬。
十八岁,还算什么孩子!?
这小皇帝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床上病歪歪的崔西陵却笑了声,随后便咳嗽不止。
等好不容易顺了这口气,轻声道:“陛下尚未及冠,的确不急。依微臣之见,不如好生挑选合适的女子,待陛下加冠之时,正可行封后大典,如此也算是国之幸事,喜上添喜。”
李盛月似笑非笑的瞥着崔西陵:“老师说的有理。可学生不懂床笫之事,对女人也无多大兴趣,不知该如何挑一位合适的皇后。是该选美的,还是丑的?该选世家贵女,还是挑乡野村妇呢?老师可有见解?”
李盛月这话说的过于粗糙。
崔宏胜在一旁,霎时黑了脸,黑脸中带着几分红。
这几乎是在直接嘲讽崔西陵这病秧子,是个无能废物了。
他这样躺在床上,连喘气都费劲的人,能对女人有什么样的见解?
二十七岁,大了小皇帝近一轮,也没见得娶妻纳妾,更不曾听过身边有什么粉红佳人。
管别人,不如可怜可怜自己。
跟太监也没什么区别了。
崔西陵也不恼,听不出李盛月的意思似的,低低细语,说了他对皇后母仪天下的见解。
崔宏胜率先坐不住,向小皇帝告退,大步离了太傅府。
屋里只剩下李盛月跟崔西陵后,崔西陵低声细语道:“陛下若是不懂床笫之事,微臣这做老师的,别无他法,只能寻来几本书,请陛下学一学。陛下稍后一并带走吧。”
很快有人捧了几本书,送到李盛月身侧。
李盛月端详着崔西陵那张青白的脸,很有兴趣的笑:“哦?老师真是收藏颇丰,博览群书,连这种书都有?”
崔西陵说话都累,眼睛半阖,感觉快要昏过去了,只是强撑着在与李盛月说话。
“微臣是成年男子,年少启蒙时,自然是看过的。”
崔西陵说这种话,很有种古怪的意味,尤其是躺在床上,病得半死不活,说话都费劲的时候。
这让李盛月甚至有了点好奇心,好奇崔西陵年少时是否也是个病秧子,兴许病得没有这样厉害,只是身体弱些,是个非常文弱无力的书生公子。
顶着病弱的身子,去看那些旖旎的书。
不知道能不能有反应。
也不知道看的是什么样的书。
李盛月随手翻了翻,画的一般。
屋里的下人与宫人都已经面红耳赤,脸几乎埋进胸口,听着陛下翻动书页的声音。
崔西陵倒是还有点点力气,也没有脸红,脸上一点儿颜色都没有,微微偏头看着李盛月。
李盛月的态度非常坦然。
没有十七八岁少年人,看这些画册子的春心摇曳,也没有羞耻窘迫,甚至没有丁点好奇。
他看得像在品鉴什么书画——且不是多么好的书画。
翻了几页,“啧”一声,“老师便是看这些启蒙?”
看点好的吧。
现代娱乐发达,李盛月青春期被同学分享过这种东西。
他不感兴趣,看过就罢,但也不拒绝别人的分享。
这对青春期的男性几乎算得上是种社交手段。
倒回来再看古代这些东西,实在粗制滥造。
而且都画这种东西了,还要遮遮掩掩,许多尺度不如国外一些电影明星随便漏的多。
李盛月翻过一本,扔到崔西陵的床上,随后又翻了本,评价道:“这本画师功夫精湛些,好歹有个人样。”
扔掉,再看下一本时,李盛月的脸色陡然变了。
崔西陵还在看他。
李盛月没有勃然大怒,或是像个没有见识的小孩般,惊恐烫手的扔开,落荒而逃。
他脸色阴了下来,慢慢翻了两页,确定上面坐在一起的是两个男人。
他又翻了两页,喉咙里溢出一声冷呵,转脸,看向还睁着眼的崔西陵,似笑非笑:“老师,原来你还好这口啊。”
他拎着书,扔向床铺。
不过这次兴许是失误,砸在了崔西陵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