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护队撤离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水塘边回荡,留下王磊站在寒风中,对着那片旧水塘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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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会有这种想法的,并不只有董文泰。
是夜,芈康和狄英志回到平安小队时,小屋里一片静默。火盆已经熄了,只剩下一点暗红的余烬,在风口处微微亮。
巡夜的锣声还没到一更,其他队员多半还在外头收尾,他们运气不错,没有在门口撞上任何人,更没有遇到宋承星。
芈康没有多说什么,只朝狄英志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钻进后院角落的独立「涤身室」,是继先前的浴药桶后宋承星的另一杰作。
涤身室外侧另设一口大水桶,还挖了一个大火坑。他们将火坑里烧得通红的河石以铁夹夹起,依序投入桶中,水面立刻翻涌起白雾。
等到水温上升到一个程度便拔开塞子,让热水顺着竹管流到涤身室里,从顶端那根钻有细密孔洞的竹管均匀向下洒落。
门一关上,狭小的空间里立刻弥漫开一股湿热的血腥味与焦烟气息。
竹管里的水声一响,两人便各自站定。
涤身室不大,热水落下时带着白雾,很快就把四周的寒气逼退。
水流不猛,却连续不断,落在肩背与地面时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像是在催人动作快一点。
芈康先低下头。
热水一碰到背脊,他的肩线明显绷了一下。
那些尚未散去的瘀伤被热度一逼,颜色立刻浮得更深,青紫交错,在水雾中显得格外刺眼。
靠近肋侧的几处撞伤肿得亮,水一冲上去,他喉咙里不自觉出一声极轻的吸气声,随即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没有停,只是加快动作,用力把黏在皮肤上的血痂与污泥冲掉。
狄英志站在另一侧,动作比他慢了一拍。
水从狄英志头顶落下时,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右臂却还是僵在半空。
那一圈被扣住留下的瘀痕沿着上臂绕了一圈,热水一淋,痛意立刻窜上来,像是有人在皮肉底下慢慢拧转。
他咬紧牙关,把手放下。
掌心的破皮被水冲开,渗出新的血丝,很快又被水流带走。锁骨下那道焦黑的擦伤最不好受,高温与热水叠在一起,让皮肤一阵一阵麻,连呼吸都变得不太顺。
「……别冲太久。」芈康低声说了一句,没有回头。
狄英志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他抬手抹了把脸,水顺着睫毛滴落,视线一片模糊。
那股熟悉的热流还在体内盘旋,退得不干不净,像是藏在骨缝里,怎么冲都冲不掉。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水声在狭小的涤身室里显得格外清楚,敲在皮肤上,也敲在神经上。
他们动作一致而迅,只求把最明显的痕迹洗掉,好在回到营舍前,看起来还像是正常归队的人。
不多时,芈康伸手去关竹管的引水。水声戛然而止,热气却还滞留在室内。
两人站在原地喘了口气,皮肤泛红,伤势仍在隐隐作痛,但至少……血污已经不见了。
剩下的,只能留给时间慢慢消化。
回房前,他们顺便清洗了满是脏污的队服,现血渍似乎没那么好处理,两人对视一眼,决定暂时把衣服找个地方藏起来,以防被其他人现。
算了算,这趟好像亏大了。没抓到小武就算了,还赔上一身衣服。
不过厉害的是,回房后芈康不知从哪个角落变出了两套干净的队服,也幸亏他们的身高差不多,便解决了燃眉之急。
接着,芈康再次取出那张地图,摊在桌上仔细复盘、推敲。狄英志也随之靠了过来:
「今天着实是我们大意了,弄出那么大的动静惊扰到护城军。」芈康的指尖在图纸上移动,最后轻点了其中几个位置:
「既然围堵不成,那只能守株待兔了。这几个地方是烬帮剩余的几个据点,想必小武不会轻易放过。」
然后,他又把手指点到地图姜府坐落的位置定住:「最后,就是这里。」
他眼神确凿,语气自信。
狄英志终于忍不住问了:「那个小武……到底跟姜府和烬帮有什么深仇大恨?」
芈康沉默了一会儿,指尖还停在地图上姜府的位置,没有立刻收回。
过了好一会儿,才收起地图缓缓答道:
「其实像小武这样的人很多,他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开口时,声音很低,话语里头压抑了许多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