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上方污水孔传来一声尖锐的破风声。坠落之物没有箭矢的冷光,只拖着滋滋作响的火尾与白烟。
是点燃的火药。
「该死!」芈康怒骂。
烬帮的领怕是疯了,连追进来的手下都不要了,这是要让所有人陪葬。
火药包砸进污水的瞬间轰然炸开!
冲击波在狭窄的石壁间疯狂折返,墙面像是被重拳击碎。更可怕的是,火星瞬间点燃了暗渠积累多年的沼气。
轰——!!
连环爆炸沿着水路疯狂窜行,宛如一条被唤醒的赤红巨龙,沿途吞噬一切。
火舌从每一个污水孔中直冲地表,掀飞石砖,火柱照亮了整个北区的夜空。无数居民在睡梦中被震碎玻璃的巨响惊醒,惨叫声被连绵的爆炸声淹没。
地底,成了真正的炼狱。
那些烬帮的追兵连惨叫都未及出口,便被卷入火浪,在高温中烧成一抔灰烬。
火焰,正朝着狄英志三人咆哮而来。
「右前!三尺!」背上的小武突然嘶吼,声音干裂却带着一种死里求生的狂乱,「跳进去!!」
狄英志根本来不及思考,凭着直觉猛地一个翻身,带着小武扑向墙侧一处不起眼的深凹。
那是以前污水道清扫工为了避免突暴雨引起激流而挖的避难穴,除了像小武父亲那样的老工人,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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芈康紧随其后,几乎是擦着火浪翻入。
下一瞬,整条暗渠被白光与烈焰彻底吞噬。灼热的气流从穴口呼啸而过,震得耳膜嗡鸣,世界彷佛被强行按下了静音键。
不知过了多久,爆炸的震动终于远去,只剩下焦臭、血腥,与污水滴落的滴答声。
狄英志伏在避难穴边缘,大口喘气,每一口空气都带着烫人的灰烬。芈康撑着墙面微微坐起,握刀的手仍在微微战栗。
暗渠之外,尸横遍野,原本腥臭的水路被烧成了一片焦黑的修罗场。
他们三个,侥幸还活着。
好不容易,火势终于退去。
避难穴里,只剩下污水一滴一滴落下的声响,敲在焦黑的石壁上,节奏迟缓而空洞,像是在替某种正在流逝的东西倒数。
狄英志伏在地上,耳鸣尖锐而持久。
他的胸腔起伏得像是随时会裂开,每一口吸入肺里的空气都带着灼人的灰烬刺痛,却又冷得不真实。
他动了动手指,确定自己还在,背上的重量也还在。
小武没有出声,但那惊人的体温仍隔着湿透的衣料传来。
只是那股暴烈的火意彷佛被方才的爆炸强行掐断,化作残余的闷热,在骨缝里无声闷烧。
环顾四周,避难穴外原本狭长的暗渠已面目全非:
渠顶塌陷,污水混着焦灰缓慢流动,瓦砾堆下,几具残破不全的躯体交织在一起,早已分不清谁是谁。
整条暗渠,像是被人用暴力生生抹去了一段。
「看来……活着的,」芈康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辨不出原音,「只有我们。」
狄英志没有回答。他知道是有人在方才那一刹那,做出了让所有人一起陪葬的决定。
这个念头沉甸甸地压在心口,他却连松气的资格都没有。
而此刻,虽然地面的火势已被强行压下,爆炸留下的坑洞却仍冒着细细的白烟。污水孔边缘焦黑塌陷,像是一张被硬生生撕开、还在渗血的伤口。
董文泰站在火光边缘,靴底踏在湿冷的石面上,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
「都给我下去。」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所有帮众同时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