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面前,他现自己几乎找不到能站得住脚的谎,只能面无表情地把锅丢回去:「是狄英志说他肚子痛,非要我陪他来。」
「你胡说,明明是你——」
「我没有,是你自己——」
两人话还没吵完,一阵风从门缝灌进来。李玉碟鼻翼微动,神色骤沉。
血腥味。
极淡,却带着腐败气息,夹杂在药香中格外刺鼻。
她一步逼近,芈康下意识后退,背脊重重撞上门板。震动牵扯伤口,一声闷哼卡在喉咙,脸色瞬间惨白。
这一下,便已经够了。
「进来。」李玉碟冷声命令,语气不容拒绝。
她一把将芈康拉回屋内,动作利落得不像医者,倒像是在押犯人。狄英志被她扫了一眼,只觉后背一凉,赶紧识相地跟上帮忙。
芈康的衣服被掀开时,狄英志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箭伤周围红肿溃烂,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紫黑,显然已被暗渠的污水深度感染。
李玉碟眉心紧锁,骂人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化作一句冰冷的诊断:「再拖半日,就算不刮骨也要挖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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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屋内只剩器械碰撞的声响。
清创、放血、敷药、缝合。她下手精准狠辣,芈康全程死咬着牙,冷汗浸湿了鬓角,硬是一声没吭。
等一切处理完毕,李玉碟净了手,转身看着两个沉默如鹌鹑的人。
「现在,」她语气淡淡,「谁先解释?」
两人面面相觑,依旧紧闭着嘴。
李玉碟轻哼一声,走到墙角药柜前蹲下,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包袱。
绳结解开——
两套残破不堪的巡护队制服赫然暴露在灯火下。血迹干涸、焦痕斑驳,还沾着暗渠特有的腥臭污泥。
狄英志和芈康脸色同时变了。
「……好吧。」狄英志长叹一口气,彻底放弃挣扎,「我们去抓小武了。」
既然被掀了底,便再无隐瞒的必要。
听完原委,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人在哪儿?」李玉碟问。
「城北,一间废弃旧屋。」狄英志老实交代。
话音刚落,李玉碟已转身抄起药箱,将桌上的药材一股脑扫进去。
「还愣着?」她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踏入冬日暖阳之下,「带路。」
人命关天的事,从来不等人。
至于先斩后奏这件事……等宋承星回来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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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李玉碟真正踏进那间旧屋时,脚步顿了一瞬。
干草堆上那具人形,几乎已看不出轮廓。
焦黑、溃烂、渗血的皮肤杂糅在一起,仿佛被火与污水反复咀嚼过。裸露的伤口无一处干净,肌理难辨,只剩翻卷的血肉与结痂的烧痕。
李玉碟倒抽一口凉气。
这种惨状,她并非未曾见过。只是眼前这具残躯,比当年的狄英志还要破碎。
「……怎么这么严重?」
低语落下的同时,人已经卷起袖子开始动作。
药包逐一摊开,草药、粉末、药膏依序排布。
清创、敷药、缠裹、镇压——她的动作快得惊人,指尖在伤口间穿梭,精准而冷静,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待最后一道结打好,小武整个人已被层层药布包裹严实,只露出口鼻与四肢,活像一枚散着浓重药味的人形蛹。
「呼……暂时死不了。」李玉碟抹去额角细汗,语气不容置喙,「但这只是吊着一口气。」
她抬头,目光扫过身后两人,语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