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肉身嵌石?这怎么可能?普通火奴若是这般做,早已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然而眼前这位,连眉头都未动半分。
随着火精石嵌入,暗红光芒以胸口为圆心爆,沿着黑色黥纹疯狂窜动。光流爬过脖颈,游上脸颊,瞬间点亮了整张脸的阵法。
最终,那双原本浑浊死寂的眼,骤然燃起两簇森冷红光。
他转身,迈开沉重步伐。每一步落下,脚下冻土都出沉闷震颤。
魏成岳瞥了眼呆立的董文泰,嘴角勾起极淡的嘲讽:
「看傻了?这才是那位真正的手段。走吧,别让火侍大人等急了。」
董文泰回过神,盯着那远去的背影,眼底恐惧逐渐被一种近乎贪婪的狂热取代。
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器人」,与那些劣质品完全不同。
若是能……
他用舌尖舔过干燥起皮的嘴唇,紧接着快步跟上。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烬坑方向的浓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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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坑底部。
这里与其说是矿场,不如说是大地的溃烂伤口。火精石矿脉并非露天,而是深埋在更底层的一处岩窟之中。
越往下走,地表的冬日寒意便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黏腻厚重的湿热。
那是地脉热气混合着地下水雾,在封闭岩窟中酵出的味道——浓烈的硫磺、陈年的汗臭,还有焦炭浸水后泛出的酸气。
魏成岳刚踏入岩窟入口,便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用锦帕掩住了口鼻。
这三年来,他几乎不愿踏足此地。这种湿热又肮脏的空气,吸一口都觉得肺腑生尘。
这里没有权谋,只有最原始的劳役与折磨。常人在这儿待不过一个时辰便会头晕目眩,因此负责监工的「烬帮」帮众,皆是采取轮班制。
每两个时辰一换。
时间一到,这群平日里逞凶斗狠的汉子便如蒙大赦,逃命似地钻出地表透气,一刻也不愿多待。
唯独那些「火奴」例外。
一天九个时辰。
刨石、搬运、在高温与粉尘中机械地挥动镐头。
他们像是在这蒸笼里被慢慢熬干的药渣,连休息的那三个时辰,也只是倒在滚烫的岩壁边苟延残喘,等待下一次鞭响。
只有董文泰,每月会像个精算的屠夫,捏着鼻子来巡视一次这座人间炼狱,确认他的「消耗品」是否还够用。
「火侍大人,这边请。」
董文泰虽然也厌恶这股味道,但毕竟每月都来,早已习惯。他侧身指引,目光却忍不住飘向后方。
而这位「火灵魂侍」则走在最后。
当他庞大的身躯挤进狭窄的岩窟通道时,四周令人窒息的湿热与恶臭,对他似乎毫无影响。
他脸上的刺青在昏暗的火把光芒下忽明忽暗,沉重的脚步踩在满是黑泥与碎石的地面上,每一步都震得岩壁簌簌落灰。
原本守在通道两侧、正无精打采的烬帮守卫,一见到魏成岳与这头怪物的身影,吓得手中的鞭子都差点拿不稳,慌忙跪地行礼。
魏成岳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朝深处走去。
在他眼中,这里的每一个人,无论是帮众还是火奴,都只是维持这座矿场运作的零件。
坏了就修,烂了就换。
唯有身后跟着的那位,才是值得他费心神接待的「贵客」。
就在三人驻足的当口,矿坑深处的阴影里,变故陡生。
一名负责搬运的火奴突然出一声不像人的嘶吼。他皮肤赤红如虾,显然是体内的火毒失了控,神智全无,疯了一般扑向身旁的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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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住他!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