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壮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才将他重新压回榻上。
一旁的方小虾端着烛台,手抖得像筛糠。
他看着那片血肉模糊的胸膛,脸色煞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硬是咬着舌尖不敢吐出来,死死举着蜡烛不敢偏离半分。
处理完狄英志,李玉碟连口气都没喘,转身走向另一侧也正昏迷中的芈康。
他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除了全身上下满是擦伤、挫伤、割伤之外,胸腔肋骨还断裂三根,其中一根险些穿胸而出。
「咔嚓。」
李玉碟动作极快,先往他嘴里塞了一颗吊命的护心丹,随即双手如电,将那三根肋骨飞快归位。
紧接着,她取来张大壮事先削好的杉树皮,经沸水煮过后,贴合在胸廓外侧,再用白布层层勒紧固定。刚昏死过去的芈康尽管含着药,仍被这钻心刺骨的剧痛激得瞬间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全身冷汗如雨。
他张大嘴想要嘶吼,却不出声音,只能像条濒死的鱼一样急促喘息,随后头一歪,再次痛晕了过去。
整整两个时辰,这间废屋就像一座炼狱。李玉碟在两个伤员之间来回穿梭,麻醉、施针、清创、缝合、包扎。
直到外面日头稍斜,屋内的呻吟声才渐渐平息。
李玉碟脱力地靠在墙边,看着满手的血污,眼神有些直。
张大壮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方小虾则冲出门外,扶着墙根狂吐不止。
谁都没有说话,连肚子饿都没有感觉。
「小虾。」
李玉碟沙哑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死寂:
「去队里帮他们请假,就说……都染了风寒。」
方小虾抹了一把嘴角的酸水,红着眼眶点点头,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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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将平安小屋前面那块空地上的尘土晒得白。
宋承星跨进大门,一身风尘,脸色苍白的像许久不见天色。
昨夜体内那股银血毫无预警的暴动,险些冲断他的心脉。那种疯狂的共鸣只有一个理由——狄英志出事了,而且是离死不远的大事。
他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就是要确认他到底又干了什么好事。
一回到平安小队,宋承星随即现四周气氛不对。没有平时该有的操练声或是说话声,此刻竟然异常地安静。
只有队长陈雄坐在屋内,低着头认真擦拭所有巡护用具。
「回来了?」陈雄抬眼,见是宋承星,眉头稍微舒展了些,「正好,那几个小子不知道人跑哪去了……」
话还没说完,门口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方小虾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胸口还沾着几点可疑的血渍。
「队、队长!」方小虾一进门就喊,没看到门后的宋承星。
「那个……英志和芈康身体不舒服,玉碟让我来帮他们请假……」
话说到此突然打住,因为他终于现屋里出现了意想不到的人。
「阿星?你……回来啦……」
宋承星一眼看见方小虾胸口那一星半点的血迹,加上从他身上散出浓浓的金创药与血液的混杂气味,便知道他在说谎。
他没有马上点破,却单刀直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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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人在哪?带我去。」
方小虾顿时哑口,根本连想通风报信都来不及。
前往城北废屋的路上,两人之间的气氛怪到不行。
不管宋承星怎么问,方小虾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问急了,就回一句:
「我真不知道,我去的时候他们就已经那样了。」
稳妥妥的一问三不知。
宋承星的脸色越来越沉,方小虾的心也被吓得越来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