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谁也没笑话他,因为现在屋里真的连一口吃的都没,那种饥饿感像传染病一样在每个人胃里翻腾。
就凭这副样子,别说去救宋承星,恐怕连今晚大家都熬不过去。
「……这个还你。」
张大壮打破了沉默。他从怀里摸出那块沉甸甸的乌铁令牌,塞回给半躺着的芈康。
令牌上还残留着张大壮的体温,与芈康冰冷的手指形成鲜明对比。
他费力地睁开眼,看着手里的令牌,什么话都没说。
张大壮其实也没在等他解释,故作轻松说道:
「那车行的伙计看这玩意儿的眼神像见了鬼,马上把掌柜的叫了出来。掌柜出来后一看,吓得把车行最好的那辆马车驾出给我,还问我要不要驾车的车夫。我想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就摇头拒绝了。」
张大壮转过身,声音很闷,听不出情绪:
「没想到这玩意儿这么厉害,连半分钱都不用花。快收好了,别弄丢了。」
芈康的手指摩挲着冰冷的金属表面,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张大壮宽厚的背影。
他没有解释这块令牌背后代表的势力,只是默默将它收回贴身衣袋,重新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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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我和小虾回去一趟,看缺什么我们一起买齐了带过来后,再去还马车。」
芈康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倒也没有力气再多问。
张大壮站起身,随手抓起那把卷了刃的大砍刀,对方小虾说:
「走吧!不知道队长有没有回队上。」
李玉碟这时刚把狄英志安顿好,听到他们要离开,赶紧出声:
「顺便帮我去药铺买药。大半夜的记得绕去后门,会有人应门。」
接着,用最快的度写了张列表给他们。
方小虾随手抓起一根木棍站了起来,疲累万分地跟在张大壮身后离去。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像两片落入墨池的枯叶。
看着马车逐渐驶远,芈康突然作声:
「大壮他……状况好像有点不对?」
李玉碟歪头思索了会儿:
「也许是刺激过度?等他回来我再帮他把把脉。」
芈康嗯了一声,眼睛一闭竟然就这么睡去了。
整整两天两夜没有阖眼,加上又身受重伤,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这一觉沉得像死过去一样。
李玉碟看着他俊秀的侧脸,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她拿起一旁小武曾经用过的薄被,轻轻披他的身上,动作轻柔得像怕惊碎了这短暂的安宁。
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她眉头紧锁,为宋承星不知现状如何感到相当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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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平安小屋。
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芯结了黑花,火苗在寒风中摇曳,将熄未熄。
张大壮把马车暂停在距离最近的城墙边阴影处,安抚了几下喷着白气的马匹,随后两个人以巡护队的身分从侧门进城。
两人先走了一趟药铺。敲开药铺后门时,伙计还带着几分睡眼惺忪。
买齐药材,回程顺道在那摊尚未收整的夜宵前,买了一大包热腾腾的葱油烙饼。油纸包透着烫手的热度,浓郁葱香在寒风中四溢。
这份温度在寂静的深夜里极其诱人。张大壮将饼往怀里揣了揣,隔着薄衣感受那抹短暂的温热。
他没说话,领着方小虾折入暗巷,避开巡逻的火光,往平安小屋潜去。
为了避免被人现,他们偷偷从后院翻墙进去。
方小虾负责把风,整个人贴在墙根,任何风吹草动都足以让他惊吓跳起。张大壮则熟门熟路地摸进库房,动作快得惊人。
他屏息搜刮着每一寸空间,止血散与绷带入袋的闷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背包迅鼓胀变形。最后,目光落在柜子底下那坛封泥未动的陈年「烧刀子」上。
这酒烈得像火,入口如吞刀,张大壮犹豫了一瞬,咬咬牙,一把抄起酒坛塞进怀里。冰凉的粗陶坛贴着胸口,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消毒也好,壮胆也罢,这酒必须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