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这么急着走,是为了去当那个吸引火力的靶子,好护住身后这群雏鸟。
众人心中一暖,刚想道谢,却见刚迈出门槛的裴英脚步突然一滞。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袭来,眼前的风雪瞬间变得模糊重叠。
裴英身形微晃,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门框,指节用力到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队长?」韩列察觉不对,刚要上前。
但有人比他更快。
李玉碟离得最近,医者的本能让她一步跨上前,伸手稳稳托住了裴英的手臂,指尖顺势搭在了她的脉搏上。
「你受伤了……?」
李玉碟的话音未落,脸色却突然一变。
指尖传来的脉象细涩而沉紧,并非中毒,也非内伤。
她的手指微微一颤。
指下脉象沉而细,涩滞如丝,推之不行。
非毒、非伤,而是气血两亏,寒凝胞宫。
这是女子行经时特有的脉象,且伴随着极度的宫寒之症。
李玉碟猛地抬头,目光扫过裴英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以及那在宽大制服下过分单薄的身形。
坤阴之脉,错不了。
这位手段狠辣的东区分队长,竟是在以这副虚弱的女子之躯,在风雪里硬生生扛了一整夜。
而裴英在短暂的晕眩后迅找回了清明。她感觉到了李玉碟搭在自己脉门上的手指,也看懂了李玉碟眼中的震惊。
但她没有甩手,也没有解释。
只是借着李玉碟的力道重新站直了身体,随即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回,动作优雅而自然,仿佛刚才的虚弱只是一个错觉。
「无妨。」
裴英拉起兜帽,遮住了那张苍白的脸庞,声音依旧是那种经过伪装的清冷,只有李玉碟能听出其中隐藏的一丝疲惫:
「老毛病了,缓一缓就好。」
说完,她缓缓抬起眼帘,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越过风雪,深深地看了李玉碟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威胁,只有一种深邃的、带着几分诚挚的请求与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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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碟读懂了那个眼神。那是同为女子,对这副身躯在乱世中挣扎求存的无声共情。
她抿了抿唇,最终将到了嘴边的「你是女子」四个字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退后半步,垂下眼帘:
「……天寒地冻,队长回去记得喝碗姜汤驱驱寒。」
裴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属于两个聪明女人之间的默契。
「多谢。」
门外,管家早已备好了三匹骏马。马鼻喷着白气,在寒夜中躁动不安。
裴英翻身上马,动作依旧利落,看不出丝毫不适。韩列紧随其后,翻身跃上另一匹黑马。
「喂,等等我啊!」
顾彦舟一边抱怨着外面的冷风,一边认命地裹紧了狐裘,笨拙地爬上了第三匹马:
「真是欠了你们的……又要出钱又要出力,还得陪着吹冷风……」
「驾!」
裴英没有理会他的碎念,一抖缰绳。
三骑绝尘而去。
马蹄声踏碎了寂静的街道,很快便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门帘落下,遮住了外面的寒气。
李玉碟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摩挲着衣角。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冰凉细腻的触感,以及那道在寒风中倔强搏动的脉象。
这位裴队长,在用自己的命,去维持这场漫长的伪装。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有人来报:
「管家,宋小公子似乎是醒了。」这句话打破了偏厅的死寂。
狄英志最先反应过来,大叫一声「星子」,便转身往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