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英志脸色骤变,双臂本能地飞扑过去接住了那具倒下的身躯。
然而入怀的触感却让他心头狠狠一颤——太冷了,那透骨的寒意,简直像抱着一块人形的冰。
宋承星已经失去了意识,原本严丝合缝的袖口因为倒下的动作向上卷起,露出了一截苍白的手腕。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狄英志抱着他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那截手腕上狰狞的新旧伤痕。所有的自我欺骗,在这一秒彻底崩塌。
浑身的血液如坠冰窖,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竟比烈火焚身还要痛上一万倍。
原来火魔没有撒谎。原来那股越来越浓的铁锈味,是因为他需要的药量大了,所以星子流的血……也更多了。
「混账……」
狄英志抱着怀里轻得不像话的少年,喉咙里出一声野兽受伤般的呜咽。
他看着手边那碗险些打翻、尚有余温的药汤,赤红的双眼中,泪水与怒火交织。
理智告诉他应该摔了这碗药,从此不再碰。但情感却让他停住了手。
这是星子的血。是星子用他的命换来的。若是倒了,才是对这份心意最大的辜负与践踏。
狄英志颤抖着手,端起那碗药,毫不犹豫地仰头将那碗带着浓烈铁锈味的苦药一饮而尽。
褐色的液体滑入喉咙,这一次,不再是平复燥热的甘霖,而像是吞下了滚烫的铁汁,一路烫进了心口,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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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宋承星醒来时,现自己躺在房间里,手腕已被重新包扎好。
狄英志正站在窗边,背影挺得笔直,周身的气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低沉。
「药呢?喝了吗?」宋承星虚弱地问,声音哑得厉害。
「喝了。」
狄英志转过身,目光落在宋承星苍白的脸上,眼神平静得有些异常:
「你的手,怎么回事?」
他的视线下移,停留在宋承星刻意用袖口遮掩的手腕上,语气低沉,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宋承星下意识地缩了缩手,将袖子拉得更低,神色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狄英志的注视。
「没什么,地窖里太热了。」
他轻描淡写地解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刚醒来的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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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里的高温蒸得我火伤痊愈后的皮肤痒,睡梦中没忍住,无意识抓破了皮。」
说着,他似乎是为了增加可信度,苦笑着动了动手指:
「所以我平日里才会戴着那双黑手套,就是怕自己管不住手去抓,吓到了人。」
狄英志看着他拙劣的掩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抓伤?
那分明是利刃割开的整齐切口,深可见骨。
但他没有戳破,只是点了点头,将那份几乎要冲破胸膛的酸楚硬生生咽了回去,声音沙哑得厉害:
「下次注意点,别再抓了。我让碟子调制一些药膏,你有空多抹。」
宋承星点头,但眉头却依然紧锁:
「好。不过随着修炼深入,火灵之力的反噬会更强。明日开始,我会让碟子把『药引』再多加重一些……」
「不需要。」狄英志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
宋承星一愣:
「可是……」
「现在这样刚刚好。」
狄英志走到床边,替他掖了掖被角,将那一闪而过的痛楚深深藏进眼底:
「适当的疼可以维持我意识的清醒,增加吸收火灵之力的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