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英志在燃烧生命修炼,宋承星在彻夜推演阵法,张大壮在保养那把大刀,芈康在研读制敌心法,就连李玉碟都还在忙进忙出地备药、熬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每个人都有想要达成的目标。
那他呢?方小虾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跟此刻他的心一样空泛。
「我到底在干嘛啊……」
巨大的无力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唯独他一事无成,什么都学不会,凭什么妄想跟着他们冲锋陷阵、自以为是。
他忍不住想到了家中眼睛不好的老母亲,想到了这一段时间的奔波劳碌。
“要不然……就算了吧。”
凭着他平平无奇的资质,能走到这里,已经算对得起自己了吧。
放弃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毒草一样疯长。
反正他本来就是个凑数的,走了也没人会在意吧?
与其在这里当个扯队伍后腿的拖油瓶,不如带着这段时间攒下的银子回家陪老母亲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这也很好不是吗。
带着这份沉闷与退意,方小虾浑浑噩噩地回房睡去。
然而,这个夜晚并不平静,他做了一个生平前所未有的噩梦。
梦境是一片浓稠的黑。
他在跑,拼命地跑。身后是一团巨大的、无法名状的黑影,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死死咬着他不放。
无论他钻进多狭窄的巷弄,那个影子始终如影随形。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那是鳞片摩擦过地面的沙沙声,如同催命的倒数。
这就是弱者的宿命吗?永远只能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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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一声非人的嘶鸣贴着耳膜炸响。
方小虾脚下一软摔倒在地,在极度的恐惧中回头一瞥。黑雾散去,他看清了怪物的轮廓。
那是一个人身、却拖着一条粗壮蛇尾的怪物!
那双冰冷的竖瞳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瞳孔中清晰地映着他渺小如蝼蚁的倒影。蛇尾高高扬起,宛如审判的镰刀。
「啊——!!」
方小虾一声惨叫,猛地从床上弹起。
心脏狂跳如雷,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小虾?小虾你醒了?」
一张憨厚的大脸猛地凑了过来。是张大壮。
「我……我一大早来叫你,结果你躲在棉被里一直不断在抖,嘴里还喊着『蛇、有蛇』,怎么叫都叫不醒……」
方小虾惊魂未定,还没来得及说话,额头上突然传来一阵温暖细腻的触感。
他僵硬地转动眼珠。
晨光熹微中,李玉碟正坐在床边。她手里拿着一块温热的帕子,轻轻放在他的额头上,企图舒缓他过度紧绷的情绪。
她的神情那么专注,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身上淡淡的草药香气,瞬间驱散了梦境中那股令人窒息的腥臭。
「做恶梦啦?一定是训练得太累。别担心,喝下这碗安神茶压压惊。」
李玉碟轻声问道,声音温柔得像春风,端来一碗热茶递过去。
方小虾呆呆地接过,茶汤入喉,带着回甘的甜。
他低头看着碗底的残渣,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喊着快跑保命,一个却贪恋着这点温度。他这条烂命,平时在阴沟里打滚,什么时候被人这样精细地照顾过?
掌心传来的温度,顺着手臂一路暖进了心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