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她身后的是芈康,他抱着两坛大酒,是她外祖父徐景和新聘请的助手。
他身形高瘦,穿着干练的墨色短打,沉默寡言却可靠无比,稳稳地将酒坛放在桌角,眼神始终没离开过李玉碟的背影。
正在厨房忙活的陈雄闻声探出头来,手里的大勺还滴着汤汁:
「哟!玉碟丫头来啦。怎么这时候才送来?外头冷吧?」
李玉碟笑着将药包递过去:
「铺子里忙,最后几帖安神药刚抓完。这是特制的屠苏酒,陈叔您趁热温着喝,驱寒。」
「好好好,」陈雄擦了把手,看着正准备转身离开的两人,大嗓门一吼,「哎!走什么走?这都什么时辰了,回去还得起灶生火多麻烦,都留下!」
「大壮,给芈康兄弟搬张凳子。」
「好嘞!」
张大壮应了一声,单手就轻松抄起两张厚实的榆木板凳,稳稳地放在桌边,脸上挂着憨厚的笑,热情地招呼芈康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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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长桌旁,一场「饺子大战」正厮杀得难解难分。
「狄英志,你这是饺子还是包子?」
方小虾嫌弃地看着狄英志手里那个圆滚滚、露着馅的面团,转头向身边的小武炫耀,「看小爷我包的,这才叫『元宝进门』。」
一旁的小武手上揣着一只捏到一半的水饺,陷入苦思,却见一只布满老茧、指节灵活的大手伸了过来。
那是刚检查完烟火进屋的董文泰。
他一把抢过小武手里未成形的水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看好了,力度要均匀,折痕要对称。」
只见他手指翻飞,跟变戏法似的,眨眼间一个褶皱完美、如同工艺品的饺子就立在了案板上。
「哇——」众人惊叹。
此时宋承星突然提醒了一句:
「董叔,你的手好像还没洗。」
「……刚摸完黑火药的手包饺子,吃了会炸吗?」狄英志补了一刀。
董文泰那张得意的脸瞬间僵住,随即爆出一声怒吼:
「滚!」
另一边树下的茶桌,气氛则「优雅」许多。
沈观澜穿着一身竹青色的长衫,手里捧着一卷残破古籍,眉头微蹙,似乎对刚入口的茶水很不满意。
身为霁城书院里最博学、却也最龟毛的「沈夫子」,平日里爱书成痴,对礼仪细节有着近乎病态的坚持,是让全城学子既敬佩又头痛的严师。
至于坐在对面的,则是霁城出了名的「富贵闲人」。
虽说魏成岳手里掌管着城中半数的钱庄与商铺,日子过得奢靡,却最爱在闲暇中与沈观澜这穷酸文人凑在一起,享受这份难得的清闲与斗嘴之乐。
「魏兄,这雨前龙井的水温高了一分,可惜了。」
魏成岳翻了个白眼:
「有的喝就不错了,沈夫子。大过年的,别把你在书院训学生那套拿出来。」
沈观澜轻叹一声,合上书卷:「也罢。难得清闲,就不谈那些了。」
魏成岳笑了:「这才对嘛。来,喝茶。今晚别管什么水温,咱们就图个热闹。」
沈观澜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也好。」
再隔壁的一张方桌,战况则比包饺子还要激烈几分。这里是隔壁「长风镖局」的几位当家武师。
为的裴英,一身标志性的烈火红衣,不再是巡护队里那个雷厉风行的女队长,而是镖局里说一不二的「大姐头」。
她一只脚豪迈地踩在板凳上,手里的麻将牌搓得哗啦作响,眉宇间尽是英气。
「碰!清一色,胡了!」
随着一声脆响,她将手里的牌狠狠拍在桌上,震得茶碗都跳了一跳。
坐在她下家的王磊,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这位平日里嗓门最大的镖师,此刻看着自己一手烂牌欲哭无泪,哪里还有半点刚刚追着孩子们跑的威风:
「大姐头,您这手气也太旺了吧?这都连庄第五把了。再输下去,我这镖局的年终赏银都要输光了。」
对面的顾彦舟则淡定许多,他慢条斯理地推倒牌墙,折扇轻摇,嘴角挂着一丝精明的笑意。
身为镖局的「少东家」,专管账房与谈判,一双桃花眼里全是算计:
「愿赌服输。王兄,这局的银子,先记在账上?利息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