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师兄」,喊的不是辈分,是绝望。
是凡人对神只的跪拜,是庸才对天才的彻骨嫉恨。
这份嫉恨在岁月里酵成了如今这般漆黑的执念——既然无法越那个天才,那就毁掉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
或者更进一步,将这份血脉变成自己手中的玩物。
视线微转,落在一旁那个浓眉大眼、满脸正气的少年身上。
狄英志。
沈观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闪烁着贪婪的光。那具年轻的躯体里到底藏了什么秘密?那团连他都感到心悸的火源究竟是什么?
真想现在就抓起来,剖开那结实的胸膛,把那颗跳动的心脏挖出来好好研究个三天三夜。
最后……再在宋承星面前,亲手将这具躯体炼制成一具完美的火灵魂侍,当作送给这位「师侄」的见面礼。
想到那一幕,沈观澜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栗,指尖因兴奋而微微痉挛。
“不急,再等等。”
视线扫过角落里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沈观澜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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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穆家的小老鼠,若是能在明天的总决赛翻出点浪花,倒也能为这场无趣的狩猎增添几分乐子。
这趟霁城之行,原本是带着上面的「特别指示」来的。那位贵人要找的人,他还没腾出手来细查。
不过霁城就这么丁点大,想必不日便会有消息。
一声沉闷的铜钟敲响,打断了这场单方面的窥视。
场下的狄英志深吸一口气,看向前方。
第三关——负重疾驰。
那是他们四人半年多前初次聚的关卡,但今年的规则,显然比当年更为恶毒。
摆在起跑线前的,不再是装满铁砂的麻布袋,而是一排排散着刺鼻腥膻味的「灌铅黑油囊」。
那是用陈年老牛皮缝制的,皮质因长年浸泡火油而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黑色,表面泛着黏腻的油光。
每只皮囊重达六十斤,里面装的不仅是易燃的劣质火油,更混入了沉重的铅块与细铁砂。
狄英志咬牙将其背上身。没有舒适的背带,只有两根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肩胛。
那东西软塌塌地贴在背脊上,随着身体的晃动,里头的液体与铅块剧烈翻滚,重心忽左忽右,像是一只吸饱了血、不安分地扭动着身躯的巨大水蛭。
这不仅是负重,更是对平衡与心理的双重折磨。
铜钟余音未散,跑道上已是一片混乱。
这场负重疾驰并非只有平安小队与死士,还有其他几支晋级的巡护队伍。
然而比赛刚一开始,那六名全副武装的护城军死士便露出了獠牙。
他们根本不在乎名次,而是像一具具披着铁甲的攻城槌,横冲直撞。
「啊——!」
一名巡护队的参赛者,被死士狠狠撞向跑道边缘燃烧的火油槽。
那少年重心不稳,背上的黑油囊瞬间被高温引燃,火舌顺着渗油的皮缝疯狂窜起。
少年惊恐尖叫,眼看就要被烈焰吞噬。
狄英志眼底红光一闪。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他手指微不可察地向下一压。
原本即将爆燃的火油囊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灭,火势骤缩成一股黑烟。
那名少年虽然摔得狼狈,皮囊也滚落一旁,人却奇迹般地毫无伤,只是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退出了赛道。
紧接着,又是几声闷响。
死士们手段阴毒,专攻下盘与负重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