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康想都不想,张嘴就答:「……保护你,最近城里太乱了。」
李玉碟依旧有些不解:「只是去他家而已,上次去张大壮家也没见你这么积极?」
可话都说出口了,便没有收回的道理。芈康只得硬着头皮,理直气壮继续说道:
「这怎么能比?跟张大壮在一起,谁都不用操心。但跟方小虾……谁保护谁还说不准。」
狄英志也想开口说要跟,但话还没出口,就被芈康一个眼神挡回:
「你留下,陪小武。」
小武张了张嘴,其实他想说自己不需要陪,反正他哪里也去不了,但是看到芈康的眼神还是闭上了嘴。
李玉碟拎起药箱,临走前看了狄英志一眼,留下一句:
「记得,有事就说出来,别闷着什么都不说。」
门扉合上,将晨光关在门外。
烬坑之事虽已过数日,但那里的黑暗,显然还没从他们心头洗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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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李玉碟与芈康抵达约定的巷口时,方小虾早已在那儿候着了。
寒风里,他像只被烫了脚的猴子。
不同于张大壮那种把自己钉在地面的沉稳,方小虾一会儿左顾右盼,一会儿又搔耳挠腮,脚底板在冻硬的泥地上磨来蹭去,怎么站都不对劲。
不过,这两人倒是有个微妙的共通点,方小虾也特意换了身行头,衣裳虽旧,却熨得连褶痕都在亮。
领口与袖缘整理得一丝不苟,寒风一吹,飘来一股刻意的熏香味,混在冬日的冷空气里,显得有些甜腻。
李玉碟神色如常,只当未觉。身旁的芈康却皱了眉,鼻翼嫌恶地动了动。
方小虾一眼瞧见李玉碟,脸上刚绽开笑意,正要迎上前,视线却撞上了她身边那道煞风景的黑影。
他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垮了下来。
芈康看得分明,冷冷开口:
「怎么?不欢迎?」
「哪、哪有!」
方小虾干笑,底气明显不足。心底那点「单独相处」的小算盘,碎了一地。
一路上,方小虾想尽办法找话题,身子时不时往李玉碟那侧倾斜。可每一次,都会撞上一堵墙。
芈康不是「刚好」插话,就是大剌剌地横切入两人中间,连遮掩都懒得做。
方小虾气得牙痒,却只能把话吞回去。毕竟他打不过,也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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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目的地就到了。
方家隐在曲折深巷,门户低矮,推开门能闻到一股常年不见光的霉湿气。
屋内陈设极简,瘸腿的木桌用瓦片垫着,墙角放着几个用来承接屋内漏水的桶子。
一切都再普通不过,就是霁城寻常百姓该有的样子。
「娘,大夫来了!」
方小虾大嗓门地喊了一声,掀开灰扑扑的布帘,扶着一名老妇走了出来。
妇人穿着洗得白的粗布衣裳,满头银丝,背脊微驼,看着与巷口的卖菜婆婆没什么两样。
李玉碟和芈康在方小虾的招呼下落座。
方小虾热情地给两人倒茶,也顺手给母亲倒了一杯。
方母接过茶后没有直接喝下,反而从沿着杯壁缓缓晃了一圈,将水泼在地上后,才递给方小虾重新斟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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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方小虾早习以为常,但在李玉碟面前,依旧忍不住念叨:「娘呀,这杯子我可是洗干净的。」
方母只是温和地笑笑,没有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