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碟看出了他的心思,摇摇头:「别等了,他今晚不会来。」
听到这话,狄英志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这三年来,这碗汤药每次端来时,都是宋承星冷着脸站在旁边,死盯着他一口不剩喝下去。
久而久之,那已经成为习惯。没有那道冰冷的目光,他竟觉得缺了点什么。
「他还在生气啊……」狄英志喃喃,终究接过药碗,一仰头把苦涩的药汁灌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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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液入喉,瞬间有股沁凉的感觉沿着经脉四散,熄灭了体内燥热的火焰。他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气,额上的青筋才逐渐平复。
李玉碟收过药碗,顺手从怀里取出那套银针。她动作利落,将他推回床榻半躺,针尖在灯火下闪着冷光。
「别动。」
「行行行,你扎吧。」狄英志笑嘻嘻,却还是下意识绷紧身子。
针尖一寸寸刺入穴位,随着她的手法轻转,燥热逐渐被压制。他闭上眼,肩膀慢慢放松,甚至还哼起小曲。
李玉碟没理他,只是心里微微叹息。这套流程,她已经不知重复了多少次。
喝完药不久,狄英志便沉沉睡去。
李玉碟收起最后一根银针,看着他逐渐入眠,心里却有股说不出的沉重。
她知道,这场冷战的根源,不只是争吵,而是背后那层无法言说的真相。
接着,她端着空碗回到厨房,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刚踏进门坎,便看见桌边的宋承星。
只见他一只手平放在桌上,手腕缠着布条;另一只手紧紧压着那处伤痕,彷佛仍在止血。眼神却空洞无神,像是凝视着某个无法看见的深渊。
直到听到脚步声,他这才倏地回神,将心底的阴影藏起来,神色恢复一贯的冷静。
「他怎么样?」宋承星开口,声音淡淡却带着一丝急切。
「跟以往一样,喝了药针灸完就睡了。」李玉碟将碗放下,语气柔和,「看起来,应该没有恶化。」
听见这句话,宋承星肩膀微微松了口气,接着放开手缓缓将布条拆下。
随着布条散落,他的手腕裸露在灯火下。先前还隐隐渗血的伤口,此刻竟已经愈合如初,甚至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李玉碟瞪大眼,忍不住低声惊叹:「每次看,都觉得……太神奇了。」
宋承星苦笑一声,活动了一下苍白的十指后,重新将半截皮手套套上:
「我倒觉得是诅咒。听说族里像我这样的孩子,全都活不过二十岁。」
他语气淡淡,却往李玉碟的心口插了一刀:「什么诅咒,我才不信!我一定会努力想办法帮医治你们的。」
就像那年雨夜,她从屋檐下救回他们一样。
宋承星怔了怔,唇角动了动,最终只是轻声道:「……谢谢。」
接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推到李玉碟面前。
「这是新的银针,你用用看。」
李玉碟愣住,低头打开。只见里头一整排银针在灯下泛着冷光,针身比以往更细更韧,显然经过重新锻打。
「这是你亲手做的呀?」
「嗯。」宋承星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每次给他针灸,都得劳你费心处理因高热而变形的针。这一批……应该能耐更久。」
宋承星除了特爱念书之外,还喜欢动手研各式各样奇怪的器械。例如水井旁那架可以自动清洗药草的木制水车,简直方便极了。
李玉碟眼神一亮,忍不住笑了起来:「如果好用的话,记得再打一套给我外公用。」
「这是当然。」宋承星抿唇微笑,欣然同意。
毕竟他和狄英志受他们爷孙俩照顾实在太多了,区区一套银针算什么。
她将布包卷起,认真抱在怀里,像是收下某样贵重的礼物。
「星子,明天……你去吗?」
宋承星低下头,指尖在桌面上摩挲。那双戴着手套的手隐隐颤抖,却被他硬生生压制下来。
沉默片刻,他抬眼对李玉碟答道:「……我会和你们一道前往。」
李玉碟愣了下,随即露出一抹放松的笑容:「呼你总算不生狄子的气啦?」
宋承星企图反驳,却又无力:「我、我是担心人太多,怕你有危险……」
「呵,就你嘴硬。」
李玉碟轻声一笑,端起空碗拿去井边清洗,屋中又只剩宋承星一人。
灯火摇曳,他静静盯着掌心,被手套覆盖下的指尖传来一阵刺痛。那是一种比火灼更细密的痛,如影随形。
他紧握成拳,将那份痛楚死死藏在心底。
“但愿明天,不会生什么意外才好……”他暗自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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