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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第2页）

烈阳正当头，空气中泛着热浪，彷佛连沙土都在颤抖。

监考的黑衣官吏举旗一挥，声如铁铸：「——开始！」

霎时，五十人齐步冲出。

地面瞬间尘沙飞扬，长坡一路蜿蜒至远处的山丘，烈火旗帜随风猎猎，指向那象征荣耀的终点。

狄英志的呼吸稳定，步伐均匀。对他来说，跑步这个项目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他腿部的肌肉如弓弦般收放自如，每一次的落地抬脚都自带节奏。身体的记忆比意志更早进入战场，呼吸、心跳、汗水，全都有条不紊地运作。

体力测试？对他来说，是最容易通过的一关。可就在越过第二处土坡时，他的视线忽然被一抹红光刺痛。

那是前方的「火坑障碍」，深约三尺、宽逾丈，坑中燃着炭火与油布，热气翻涌。

跑在前头的少年们陆续纵身跃过，呼啸声不断。

待轮到他时，突然一阵大风刮起，火坑中窜起的火舌在他眼前瞬间化出一副熊熊火海的景象。

「……！」

他的胸口一窒，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被猛然拉开—

大火、尖叫、焦黑的屋梁、倒塌的墙，他看见村民伸手护住妻小，却被倒落的横梁吞噬。

也听见孩童大哭、牲畜乱窜、烈火舔舐皮肤的声音，火光化为血红的潮水，将他的视线彻底吞没。

于是，他奔腾的脚步乱了，心脏猛然狂跳。接着在跨越火坑前，他忍不住踉跄了一下，差点整个人栽进火坑。

就在这一瞬，一只厚重的手从后头伸来，猛地拉住他的手臂。

「小心！」声音听起来非常响亮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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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拽回地面的他，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回头一看，竟是一名足足高他一个头的壮硕少年。

他肤色黝黑、脸上满是汗与灰尘，眼眸十分清亮有神：

「兄弟，没事吧？」

狄英志点头示意。

那少年没有多作停留，咻！地一跃，大步跨过火坑继续往前跑去。

狄英志赶紧收回心神，深吸一口气重整姿势后，一个起身跃起，成功跨过火坑，而那片火海幻影，没多久便被他抛诸脑后。

好不容易抵达山顶的折返点，他拔下红旗后火往山下冲去。

阳光从云隙间照下，整片山丘如金。他奔驰着没有回头，任凭额上汗水滚滚滴落、心脏在胸口剧烈跳动。

“快呀！狄英志。”他可是曾夸下海口，要以第一名的成绩光荣入队的。

眼见终点线就在前方，随着小队队长举着旗帜挥舞划下，狄英志踏线而过。

「第十名—狄英志！」监考官高声报数。

他停下脚步，双手杵着大腿，弯着腰剧烈喘息，胸口像被火烧灼似地不断烫。

休息片刻，他抹去额上的汗，往人群中那名鹤立鸡群的魁梧少年面前走去：

「刚才，谢啦。我叫狄英志，你呢？」

那名少年腼腆一笑，憨厚回道：「我叫张大壮，住在城外的永乐村。」

趁着下场测试的空档，两人热络地聊了起来。

狄英志这才得知张大壮是为了给家中老母和弟妹们更好生活，才来参加测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