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壮,好了没?」门口传来方小虾带着哭腔的虚弱气音。
「好了,走。」
两人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蹑手蹑脚地转身准备溜走。
不料吱呀一声,库房的门毫无征兆地开了。
月光拉长了一道高大魁梧的人影,像座铁塔般堵在门口,将两人的去路挡得严严实实。
方小虾吓得手里的木棍「当啷」落地,差点当场跪下。张大壮僵在原地,怀里抱着那坛酒,硬着头皮喊了一声:
「队、队长……」
陈雄披着一件旧皮袄,手里提着巡逻完卸下来的重装备,身上还带着外面霜露的寒气。他目光沉沉地扫过两人,最后停在那坛酒上。
空气凝固了几秒。
「风寒需要喝烈酒?玉碟说的?」陈雄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张大壮和方小虾俩同时呆呆点头,像两只被抓包的鹌鹑。
陈雄沉默了会儿,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又说道:
「我已经安排好了,让他们多休息几日。这几日便由我们三个轮值。」
说完,陈雄没有再看他们,而是抬起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像是透过夜幕看到了某些他无法插手、却又不得不放手的宿命。
接着,他沉默地侧过身,让出了大门的路。
张大壮愣住了。方小虾也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
「还不快去?」陈雄摆了摆手里的护具,「明日辰时一刻归队。」
两人再次点头,拿着东西就往大门走去,因为被现不用爬墙,可以直接走正门。
就在擦身而过的瞬间,陈雄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块石头砸在两人背上:
「有事,可以说。」
张大壮脚步一顿,眼眶瞬间红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拉着方小虾冲进了夜色,像是在逃避那份过于沉重的关怀。
回到废屋时,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有了吃,有了药,还有了酒,废屋里的死寂终于被打破。
李玉碟用烈酒清洗伤口,芈康痛得冷汗直流却一声不吭。
张大壮将路上买回来的吃食下去,方小虾接过后立刻大口塞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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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昏迷许久的狄英志指尖动了动。
剧痛如潮汐,将他强行拽回现实。
记忆在意识深处猛然炸裂。残留在大脑里的影像无关战斗,唯有自己张开獠牙、企图撕开宋承星颈动脉的狰狞画面。
那一嘴并未实质尝到、却早已在喉间翻涌而上的甜腥味,真实得令他作呕。
「是我、都是我害的……」
他抱着头,蜷缩在草榻上,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那种对自己的恐惧和厌恶,比伤口的痛更让他崩溃。
“这样的我,还有资格去救星子吗?”
没有人说话。
方小虾默默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干净的布包。
掀开,里面是一副有裂痕的水精眼镜。
「星子掉的,我把它捡起来了。」
方小虾把那副水精眼镜塞进狄英志手里,声音还带着点没散去的鼻音,却异常坚定:
「快养好伤,我们去救他。」
狄英志颤抖着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镜片。
那句话在死寂的废屋里激起回响,像被丢进深海的火种,砰地一声,点亮了他近乎干涸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