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络腮胡冷笑,「那怪物根本没追,他们就是不敢往别的方向走,只能咬牙忍痛往城主府爬。」
瘦子颤声道:「那是邪祟吧……」
「邪祟?」络腮胡咽了口酒,「我表舅说,三人后颈全熟,皮肉焦黑,但伤口边缘整整齐齐,就像被烙铁按过。」
炭火爆了一声,桌上安静了片刻。终于有人压低声音开口:
「半个月前那场『火龙卷』……该不会也是祂干的吧?」
络腮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另一人立刻接道:
「要真是,那还叫什么邪祟?那是活神仙。」
桌上几个人互看一眼,下意识点头。
「你们想想看,那晚城东火势多凶。」瘦子说,「黑岩烧起来是什么样子,你们不知道?」
有人咂舌。
「那石头防水防寒,偏偏见火就跟油似的。一烧起来,整条街连着墙根都能点着。」
「巡护队平时盯得那么紧,偏偏那晚出了岔子。」另一人嘀咕,「要不是那火突然往天上卷,整片屋舍都得陪葬。」
「我亲眼见的。」有人插嘴,「火就像被什么拎起来似的,卷成一条红龙,直冲夜空。然后——没了。」
他打了个寒颤。
「没有散,就这么凭空没了。」
络腮胡慢慢点头。
「那晚之后,城东少烧了半条街。你说祂是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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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补了一句:
「邪祟会救人吗?」
桌上有人喃喃:
「会救人的,未必是神。」
另一人立刻反驳:
「可祂也没杀那三个地痞。」
大堂再次陷入沉默。炭火忽明忽暗,外头风声听起来像有人在低低嘶鸣。
终于,有人轻声说:
「不管是神是鬼,总之……别惹到祂。」
听着周遭的议论,角落里的空桌旁,芈康紧绷的下颚线微不可察地松动了半分,那只始终搭在刀格上的手,终于缓缓垂落。
李玉碟将冻僵的双手靠近炭盆,嘴角却压不住笑。
她盯着跳动的火星,低声念了一句:
「臭小子,算他没彻底疯透。」
宋承星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盯着眼前那杯粗茶。
那三个恶徒能活着去自,证明狄英志还在死命压制着体内的力量。他百分之百就在这座城里。
「先回房。」宋承星站起身,衣摆带起一丝冷风,「我知道上哪儿逮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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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的客房里,气温比大堂低了不止一星半点。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木板霉的冷气,湿寒顺着墙缝渗进骨头。
芈康转身扣上门闩,将楼下的喧嚣与酒气彻底隔绝在外。
宋承星走到粗糙的木桌前,取出炭笔在白纸上画着。
不一会儿,白纸上便出现了轮廓清晰的地图。微弱的灯晕在纸面上晃动,将线条映得忽明忽暗。
「嵂城半个月前那场大火,只够让他体内的火魔暂时止饥。」
他苍白的手指落在地图最北端一片空白处:
「李箴师父说过,嵂城在往北的位置有一条地脉灵火,三十年前他曾和师父来此加固封火印。」
李玉碟上前半步,看向那个被圈起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