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夕阳余晖落在碎石小路上。
陈文卿提着竹篮走在最前,后面跟着抱着药材与工具箱的李玉碟与宋承星。三人一前一后走入屋中。
屋里一片空荡,只有远处传来少年们被操得哀号连连的声音。
「放这里吧,等等他们操练完就能马上吃了。」
陈文卿笑着打开竹篮,一个个揭起饭盒的盖子。
热腾腾的白饭、葱肉饼、蒸得透香的红薯,还有三盘分量十足的青菜。冬天怕油腻,她做的都是耐饥、暖胃、不添火气的家常食。
宋承星看着白饭的热气瞬间蒸散在冰冷空气里,若有所思。
他开始计算是不是该替小屋的桌面做个加热装置,好让饭菜能在任何时候都保持温热。
李玉碟放下怀里那大包药材,上前帮忙陈文卿摆餐。
「麻烦你们了。」陈文卿温柔道。
宋承星还算镇定,但李玉碟听着却红了耳廓,轻摇头:
「不麻烦,本来就应该帮忙。」
自从母亲去世之后,她的生活除了外公、狄英志、宋承星外,就是病患与邻里大婶。
老实说,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像陈文卿这样温婉、细致的女性相处了。
从她身上可以感受如同母姐般的照护与温柔,但这反而让李玉碟有些手足无措,就像现在。
好在下一瞬,陈文卿的目光便转向了屋外。
那里,有个她日夜挂念的人正站在寒霜里,一如往常地冷着脸,盯着那些快被操练到断气的孩子们。
那是她的丈夫。
她眨眨眼,把那一丝不舍压下。
「我先走了,你们忙自己的。」
说完,她深深看了陈雄最后一眼,才提着竹篮转身离去。
李玉碟忍不住追问:「您……不留下来一起吃吗?」
陈文卿摇头,笑容含蓄:「不了,家里还有事。你们也早点歇着。」
说到一半,她忽然一顿,语气变得庄重:「雄哥……就麻烦你多照料了。」
李玉碟怔了怔。这不是随口一句托付,而是一个妻子,把丈夫交给同伴时,最深的信任与心安。
这些天,两人来报到后,经过总队允许,陈雄便让他们暂住在自己附近的家里。
陈文卿一人照料巡护队的三餐,本就忙得不可开交,却仍坚持照顾他们两位顾问。
尤其知道李玉碟是小队的医疗顾问后,更是上心。
「放心,我会的。」李玉碟低声回答。
得到承诺后,陈文卿才真正放下心,离开小屋。
「她……对队长真的很好呢。」李玉碟忍不住轻声感叹。
她忽然有点羡慕,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遇到那个值得交付与托付的人。
浑然不知少女心事的宋承星,这时开口:
「走吧,我们去后院准备药浴。」
「啧。」李玉碟翻了个白眼,忍不住抱怨:「星子,你真的不懂!」
骂完便抱起药材快步离开,丢下一脸无辜的宋承星。
「……」
他哪里不懂?他明明懂得很:
黄金在手,不如热饭一口。
世事九成九,饱暖便无忧呀
---
来到后院,这里已被宋承星打造成一片简易汤屋。
五个圆滚滚、木油光泽亮亮的浴桶排得一丝不苟,靠墙各自连着一条细长竹管。
李玉碟放下药材,蹲下检视:「这些热水量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