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眼泪滚进金条柔软的狗毛,时黎难过的咬紧唇。
&esp;&esp;她不该给祝云栖压力。祝云栖应该过的轻松,自由,而不是还要在这些细节上反过来照顾她的情绪。时黎自己都觉得自己活得累,祝云栖每天和她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肯定也会感觉累。
&esp;&esp;只是祝云栖从来不说。她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包容和善良。
&esp;&esp;从祝云栖回来开始,时黎觉得没有一刻心是能真正安稳的。她克制不住的胡思乱想,每分每秒都在担心下一次失去,甚至回家都在忐忑,生怕在基地门口又遇到兰漾和渡鸦,她们表情悲痛,带来祝云栖的死讯。
&esp;&esp;仿佛头上悬着达摩克里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
&esp;&esp;明明祝云栖才是失忆的那个。可是有病的却是她。
&esp;&esp;或许自己真的该去看心理医生了。
&esp;&esp;身后传来开门声。
&esp;&esp;金条挣开她的怀抱,跳跃着跑去欢迎祝云栖,尾巴甩成螺旋桨。
&esp;&esp;时黎赶快用手抹了把眼泪,好在她刚哭没多久,眼睛还没来得及红。
&esp;&esp;她飞快将便利贴贴回冰箱,到厨房水池边打开水龙头洗手。然后假装没有看到字条,对玄关处喊了声:“你回来啦?”
&esp;&esp;“嗯。”祝云栖将买来的菜放到厨房台面,经过冰箱时瞄到上面的字条,随口道:“我在冰箱上给你留了字条,看到了吗?”
&esp;&esp;“啊?我没注意。”
&esp;&esp;“我怕你回家找不到我着急,给你留的字条。”
&esp;&esp;时黎拿来祝云栖买的菜,放到水龙头下冲洗,边洗边故作轻松道:“不用留,你又不是会走丢的小孩子了,想去哪儿是你的自由,不用特意跟我说的。”
&esp;&esp;祝云栖眨眨眼睛。
&esp;&esp;今天的时黎有点反常。
&esp;&esp;但她说不出反常在哪儿。
&esp;&esp;于是脱掉外套:“我先去洗个澡。”
&esp;&esp;“嗯,洗完就差不多能吃饭了。”
&esp;&esp;浴室水声响起,时黎闭了闭眼,无力的叹了口气。
&esp;&esp;吃饭时,她和祝云栖说了可以去基地用那些机甲做训练的事,祝云栖果然很高兴,打算过几天就去。接着,祝云栖跟她说了另外一件事。
&esp;&esp;“我想撤销死亡记录,恢复祝云栖身份。不然连光脑账号都注册不了,日常生活太不方便了。”
&esp;&esp;祝云栖做出这样的决定,时黎并不惊讶。按照她对祝云栖的了解,恢复原来的身份只是早晚的事。
&esp;&esp;“好啊,我陪——”
&esp;&esp;脱口便要说“我陪你去”。半句说完,将剩下半句堪堪咽了回去。撤销死亡记录需要线下办理,联邦的服务大厅不远,恢复光脑账号的程序也很简单,祝云栖一个人完全可以处理好。她不能事事都要求祝云栖一定得带上自己。
&esp;&esp;改口道:“那最近你找个时间自己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esp;&esp;“你不陪我去吗?”
&esp;&esp;“不陪了吧,基地最近有点忙。”时黎随便找了个借口。
&esp;&esp;“哦。那我就自己去了。”
&esp;&esp;口中的菜突然不香了。
&esp;&esp;祝云栖终于察觉到时黎哪里不对劲了。
&esp;&esp;时黎好像突然对她的事失去了兴趣,不想再管她了。
&esp;&esp;
&esp;&esp;有了怀疑之后,祝云栖开始悄悄观察时黎。
&esp;&esp;她的时间相对时黎来说更自由,她便专门趁时黎回家的时间到公寓附近转悠,故意不给时黎留字条,看着时黎的车开进小区之后,等几分钟再回家。
&esp;&esp;时黎一次也没有因为找不到她而失态过。每次她一推开门,总能听到厨房传来的水声,还有时黎轻松愉快的欢迎声:“你回来啦,等下就可以吃饭了。”
&esp;&esp;完全不在乎她去了哪里,好像她就此消失,时黎也不会有感觉。
&esp;&esp;甚至她故意和时黎说,自己晚上要去河边夜钓,不回来了,时黎也只是思考了几分钟,就同意让她去了。
&esp;&esp;还特别善解人意的说:“钓完需要去接你的话提前跟我说。”
&esp;&esp;一点儿也不担心她会不会在钓鱼的时候被人推河里谋杀。
&esp;&esp;甚至还在祝云栖提出夜钓的第二天,拿回家一套特别齐全的钓鱼装备:鱼竿,鱼线,浮漂,夜灯……
&esp;&esp;“我问了喜欢钓鱼的同事,她给我推荐了这些,你先用试试看,不好再换。”
&esp;&esp;祝云栖心中警铃大作。
&esp;&esp;她发现自己居然很不适应不被时黎过问的生活。那个理发要陪她去、回家第一时间要找她、清晨起床第一眼要看到她的时黎,好像在一夜之间,消失了。
&esp;&esp;绞尽脑汁,只想出来一个答案——
&esp;&esp;那就是时黎不爱她了。
&esp;&esp;不爱她,所以懒得管她。
&esp;&esp;时黎好像把自己装进了一个壳子里。壳子里的世界,不允许她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