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禹接过金钗,指尖微微颤。
他认得这支钗。
自温驸马死后,公主平日里最常戴的便是这对双钗,如今却拆了一支,千里迢迢送来给他。
究竟生了什么,竟要让公主做到这般地步?
“纪姜,”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公主她……”
纪姜再次摇头,语气也颇为无奈:“我什么都不知道,公主什么都不肯说。”
随后,他从怀中又取出一张折好的纸,补充道:“这也是公主给你的。”
君禹接过,展开。
月光下,两个大字映入眼帘——
“活着”。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是公主的字。
字的旁边还有一大团洇开的墨团,看着是匆匆写就的,连污了纸都没来得及换。
君禹盯着这张纸,久久未动。
山风呼啸而过,吹得他衣袂翻飞,可他却仿佛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是定定地看着那张纸,看着那两个字。
过了许久,他才将纸张小心折好,连同那支金钗一起,贴身收入怀中。
他抬起头,看向纪姜:“公主可还有别的吩咐?”
“有,公主说,就是以后,但有联系,也只从红玉那边联系,不见另一只金钗不可轻信。”
说着,他又补充道:“此外,公主令我去回,我不能久留,这就要走了,禹哥……你,多加小心。”
君禹脸上似乎没什么表情,只点点头,叮嘱道:“路上小心,避着人点,莫要让旁人知晓你来过太乙山。”
他虽然不清楚公主府出了什么事,自己为什么被天凤皇帝所不容——
能让公主都以如此谨慎和见不得光的方式才能保下自己的原因,除了天凤皇帝想杀他,不做他想。
若果真如此,纪姜这次匆匆来去太乙山要是让外人所知,必然要横生事端出来。
纪姜闻言,先是一惊,接着满脸不忿地追问道:“禹哥,既然你这么说,怕是知晓些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忽然就这般地步了?莫非是公主让你做了什么?还是太乙派这边的原因?”
君禹安慰性地笑了笑,答道:“我也不清楚背后因由,应当与太乙派无关,只是能令公主都忌惮的,除了那一位,再难有旁人。”
纪姜急眼了,只当是君禹不肯拖累自己才不说的,瞪着牛眼继续追问:“莫不是韩遂中一事东窗事?”
君禹思索一瞬,紧跟着便摇头道:“若韩遂中一事有变,那先死的,应当是韩遂中,你来前可曾听闻他出事?”
“这倒确实不曾听闻……”
纪姜松了口气,但旋即又皱起眉头道:“可除了这事,还有什么事能教情势如此严峻?”
君禹叹道:“好了,你我皆是唯命之人,既什么都不知晓,那便是不知晓的好,听公主之令行事就是,你快些回去,我回山上收拾下东西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