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一分神,她就感到左臂迅速被有力的藤蔓绞入,心下猛地一沉,知道自己不小心陷入了谭昙的看家招式。
韦陀就是栽在这一招上的。
这时候除非自断左臂,否则绝无逃脱的可能。洛瑶对自己举起剑,谁知道对面反应得比她更快,指尖微动,就挑开了她的剑,同时另一手收力,将她整个人捆到了身前。
洛瑶没有抵抗,只是静静垂眸看着谭昙没有任何情绪的双眸。
谭昙指尖灵流化作利刃,抵在了洛瑶心口。
“……洛瑶你到底在干什麽?!”被花瓣死死压制的凛霜目眦欲裂,几次三番想擡起头都以失败告终,“杀了她!像你当初对我那样!操,你到底在等什麽?!”
洛瑶却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成了一尊雕像。
一秒,两秒。
锋利的刀面切入皮肉,猩红的血汩汩涌出。
佛堂前回荡着两个人痛苦至极的喘息,一个是凛霜,另一个是商眠。
唯独没有洛瑶。
她神情平静得可怕,就好像这一切都早有预料,而那个她等的转折点已经到来。
只有她知道,谭昙在看到她胸口涌出的鲜血瞬间,手就停了下来。
谭昙眸中映着那抹猩红色,划过一瞬的怔忡。
这是她被控制以後,脸上出现的第一个表情。
不知道为什麽,她那仿佛被迷雾蒙住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团黑雾般的怨灵快速游弋到了她身边,朝着她心口位置猛扎了进去。
尖锐刺痛穿过她的四肢百骸。
带着死亡般的宣判。
可就在这个时候,离她很近的地方,一个女人淡淡垂下眼,毫不犹豫地在剑锋上划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落在谭昙心口处。
女人单手托住她,气质和神情都从容不迫,令人心安。
“你能受得了纯净的神息,却不一定受得了我的血吧?”
女人冷淡擡眼,对着怨灵的方向。
她话音未落,谭昙就感到她的血逼着怨灵从自己身体逃窜出来,就像是实在受不了了,只能落荒而逃。
她闷哼一声,吐了口鲜血出来。
“没事的,阿昙,”女人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轻声道,“你已经很棒了。”
“……”
谭昙靠在她怀里,嗅着那丝带着寒意的花香,呼吸微弱而紊乱。
女人冷冷擡眸看了怨灵一眼。
这麽多年过去了,谭昙又怎麽会不知道,她当时的这个眼神,是杀意。
此时此刻,记忆中的那滴鲜血与眼前的猩红逐渐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她是什麽人?
为什麽……为什麽我的心脏会这麽痛?
她好像忘记了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可是她怎麽想也想不起来。
她茫然无措地擡起头,恰好与这个女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平静,从容,运筹帷幄。
一如当年。
脑海中仿佛砰地一声惊雷炸响。
于是她想起来了,这个在花魂阵前为她跪了三天丶在怨灵手中抢她性命丶现在被她所伤的女人——
名叫洛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