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天化,”金吒点头帮腔,“我等玉虚弟子虽是奉师命下山,但也不可忘了本分。”
“哎,爷爷盛情,我怎好拒绝?不说这些了,来来来,吃饭喝酒!”
“你们吃吧,我昨夜未休息好,现下实在犯困,先回去了。”
哪吒说罢便起身,向武成王与姜子牙致了礼,往相府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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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解开发髻,胡乱梳了几下头,随后和衣靠在床上,沉沉睡去。
有了杨戬,如今又来了个黄天化,这下破魔家四将算是有底气了,但姜师叔还未下令,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次上战场。上一次给杨戬压阵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虽是一场误会,但他实在不想再次看到战友在自己眼前陨落,毕竟不是每位玉虚弟子都如杨戬那般。
也不知他如今在敌营如何,师叔一天不下令,他就得一直呆在敌营里,想必不会太好受。
为什么想着想着又想到了他身上?
哪吒轻轻敲了下自己的脑袋,懊恼地叹了口气,随后辗转数次,最终还是沉沉睡去。
醒来时,他身上多了条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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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皮囊闷得很,他捏了个假花狐貂,自己化风出去透气。
这一透气,就透回了西岐相府。原本他想着屋内静悄悄,应该是没人,自己进去喝口水就走,哪知一进门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睡得正熟的哪吒。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见哪吒依旧戴着那耳坠,心中一动,再也挪不动步子了。如他所想,这坠子的确和哪吒很相衬,更显得他肤白唇红,倒真像那荷花的花瓣。
太乙师伯是个很有审美的人。
他饮了口茶,盯着哪吒看,见人翻身时下意识地摸了下身后的毯子,便主动替人盖上了。
可能还是被他的动作惊扰到了,哪吒揉揉眼睛,作势要醒,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目光移向窗外,想也没想就化为一道风,忙不迭往商军营帐赶,到了半路才想起来,就算哪吒醒了,自己在那儿似乎也没什么问题,他本就与哪吒住一块儿。
那自己这么慌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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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抓着忽然多出来的毯子发了会儿呆,觉得应该是自己睡觉时迷迷糊糊抓来的,便没当回事。窗外凉风习习,正是月明星稀之夜,此刻他了无睡意,正好往相府后山逛逛——修道之人应常往自然之地,去感受生灵万物,接受日月的洗礼,这是他师父说的。
穿好衣服、理好被褥后,他拉开门,两眼一黑,直接和推门进来的人撞上了,幸亏那人眼疾手快,拖住了他的背,他才没直接摔在地上。
“哪个不长眼——”
他抬眼,正与杨戬的目光对上,忙闭了嘴。杨戬像没听到,笑意盈盈:“师弟,没事吧?”
“没……杨师兄,你不是在商营么?”他示意人把门关上,压低声音,“出事了?”
“没有,那装貂的袋子太闷,我让假身替我呆一会。”
“那敌将可有发觉?”
“他们若是觉察到了,我也不会这样悠闲,”杨戬大摇大摆走进屋子,在桌边坐下了,“吓到师弟了,杨某给你赔罪。”
“赔什么罪?师兄如今是有重任在身的。”
“听说新来了一位师弟?”
“哦,你说黄天化?”哪吒接过杨戬递来的茶,饮了一口,“他是武成王长子,一回来便换了套公子哥穿的红袍,那衣服好看极了,师兄没见到才是可惜。”
“衣服而已。”杨戬笑笑,吹了口茶杯上的浮叶。
“进门就把我认成了女人,还说赖我这对耳坠……”
这回杨戬转头看向了他,他笑道:“师兄看我做什么?我又没生气,是他没眼力罢了。”
“你我修道,各自身世不同,的确不用拘泥于凡人的男女之分。”
“话虽如此,可世间万物终归有阴有阳,相生相克,不怕师兄笑话,我虽占了个男儿身,但这身体和阳气可没什么关系。”
莲花体质阴寒。杨戬垂眸而笑,心下忽然闪过玉鼎从前引他练九转元功时说的话“此功乃纯阳功法,于你大有裨益”。
“师弟是太乙师伯掌上至宝,集阴阳调和之大成。”
哪吒听得直乐,眼睛弯弯:“师兄真会说话。”
杨戬不答话,脸上依旧挂着笑,认真品着他觉得索然无味的茶水。
“师兄今夜还回去么?”
“再晚些吧,那袋里的气味可不好受。”
“师兄辛苦,明日黄公子便会出战,到时师兄或可功成而返。”
杨戬看着他,只淡淡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