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在卓卿九的后发里猫了许久的小纸人,闻声顺着他的衣服滑落至卓卿九盘坐着的腿上。
一面用鬼气卷起一根牛肉串,一面幽幽地叹了口气:
“九九,你把他惹哭了啊。”
“不过,我有点不太理解。”
“像这样子不怀好意的亲人,直接丢了及时止损不是更好,为他们难过简直就是浪费。。。。。。诶!”
被轻轻弹了一下纸片脑袋的小鬼,差点没直接摔进面前那一摊油汪汪的包装纸里。它气鼓鼓转了个身正想表达抗议,下一刻,就被卓卿九小心翼翼地拢进了手心里。
“你方才那些话,可不要在严辉面前说。”
“人会难过,是因为曾经很认真地倾注过感情。”
“他是个好孩子,在来这里之前,他甚至都还在担心这些家人。可现在,他所以为的家人和亲情却都成了一个一厢情愿的笑话。”
“其实谁都知道要及时止损,可是那些已经付出的感情,又该问谁去讨还呢?”
“所以,就让他好好静一静吧。”卓卿九轻声道,“就只是哭一下而已,他已经做得很好了。”
沉默了一会儿,手心里的小鬼似懂非懂地轻轻“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安静地啃它的牛肉串。
“青栀,我要拜托你一件事。”
青栀:“嗯?”
“接下来,你跟在严辉身边。”
想也没想,青栀当即就欲拒绝,然而卓卿九却抢先一步继续了下去,“别急,你先听我说。”
“严辉这边必须要有人看着。”
“术法失效,那个孩子现在多半命不久矣。这种情况下,方家人却出了门,你觉得他们能去哪里?”
青栀怔了怔,“你是说?”
卓卿九嗯了一声:“而且别忘了,他们还没开车。我觉得带着一个病重的孩子挤公交出远门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你觉得呢?”
青栀:“……你是想说,他们还在这里。”
逻辑上倒是没什么问题,但,这还真是有点匪夷所思。
青栀一直坚信,亏心事做得太多以后,不管是人是鬼,都是会变成耗子的。
躲躲藏藏的小人做派会被刻进他们的骨血,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他们抱头鼠窜。那么这一次他们怎么敢留在这里呢?他们就这么有信心,不会有人刨根问底地追查过来么?
所以……“我觉得有诈。”青栀郑重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卓卿九:“或许吧。”
“那我更不能走了,再说了,这和我跟不跟着严辉有什么关系?”
“有啊,”卓卿九道,“你觉得在如今这种情况下,如果严辉和他舅舅遇上,他是会把严辉当成侄子,还是当成仇人?”
“那我的首要任务也是保证你的安全。”瞟了一眼依旧紧闭的隔门,小鬼开始嘴硬。
卓卿九闻言笑了笑,“但我不会有事啊,青栀,你明明应该比我更清楚这点才对。”
青栀:……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确实是这样。
只要有那个人在,只要卓卿九待在那个人的身边。可是……
“我不喜欢他。”不知过了多久,青栀才垂着头有气无力地冒出来了一句。
“嗯,我知道。”卓卿九伸出根手指安抚似的轻戳了戳小鬼蔫不拉几的纸脑袋,“抱歉,辛苦你了。”
青栀心里勉强好受了些,它低头看着自己沾了油的纸身体,蓦地由支棱了起来,问:“那你能想法子先给我整个壳不?”
臭美的小鬼喜新厌旧,它最近正好在琢磨着该怎么样才能说服卓卿九给它买新壳子和新衣服。
卓卿九笑眯眯地看着它:
“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