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僻的小院中。
“求求您,求求您再让我见仙师一面吧,这都多少天了,我的孙儿真的快撑不下去了!是你们让我们来的,你们答应过我们的,你们不能不管啊!”
年过八十的老妪跪在房门口,扯着青年男人的裤脚就是一顿哀嚎。方家父母跪在她的身后,怀里抱着的方长生小脸煞白,俨然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的状态。
术法失效后,他的身体就迅速差了下来。方家人不见得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们很快就要失去这个孩子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中年男人提着自己岌岌可危的裤子,硬忍下了自己语气中的不耐烦,“放心吧,答应你们的事,仙师自然会做到,不做不过是时候未到。”
“孩子既然状态不好,你们还是先带着他去好好歇息吧,等时候到了,自然会来叫你们。”
得了承诺的方家人终于千恩万谢地退下了,没了哭哭啼啼的闹声,院内很快便再次归于安静。
中年人默默系紧了自己终于解脱的裤腰,才两重一缓地叩响了房门。
得了应后,他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对了屏风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应老。”
“怎么样?”
中年人:“里头的人说没听到什么风声,应该是真的如那位所说,已经处理干净了。”
“是嘛,那就好,就是可惜折了我们一只伥鬼。唉……罢了,左右那玩意也不堪什么大用,折了就折了吧。但为了以防万一,最近还是让里头盯紧些。”
“是。”
“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全都安排好了。”
“仔细看顾着,小心别再出什么纰漏,不然万一坏了大事,上头怪罪下来,就算我也担不起。”
“是。”
话落,房间里再一次恢复了安静。
时针很快划过六点,大片的鱼肚白在不知不觉间挤走了漆黑的夜幕。
被电话吵醒的严辉迷迷瞪瞪地打着哈欠,摸过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因为昨天哭得有点狠,他的眼睛这会儿还有些红肿,只能凭着感觉摁下了接听键:“喂?”
“严辉,早啊。”是卓卿九的声音。
他听见他对他道:“你喜欢带孩子不?”
***
一口应下卓卿九的这句话之前,严辉从来没有想过,他卓哥嘴里的“孩子”,竟然会是这么个“孩子”。
清晨的早餐店里,严辉端坐在店里长板凳上。看似在老老实实地埋头吃着早饭,实则视线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往自己身侧瞄。
他的身边正坐着一个打扮得颇为精致的男孩。由于板凳太高,还没半人高的小身板够不着地面。
于是男孩的双腿就这么悬在半空,有一下没一下地悠悠地晃悠着。
如果不是男孩身上穿的衣服,和他一大早上刚去买的那个人偶娃娃的一模一样,严辉大概真的会以为,这是哪家偷跑出来玩的小少爷。
“你看够没有?”小孩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稚嫩的声线中带着显而易见的不爽。
严辉被吓得一个激灵,顿时收回了自己乱瞟的眼,但还没老实几分钟,就又开始继续偷瞄。
整个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青栀终是忍不住地啧了一声,“有事就说。”
严辉:“你真的是鬼啊?”
就像是做贼似的,说这一句话的时候,少年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惹得青栀当即就有些不爽地给人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