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崔娘子,是我太贪心了,拿走了所有珠宝,没让崔娘子挑,所以她才生气的。”楚扶玉不常撒谎,尤其是对太后娘娘这种位高权重的人撒谎,她声音因害怕而颤抖着,更显得柔弱可怜。
太后朝楚扶玉招招手将她搂在怀里:“这不过是些小玩意,你想要,哀家都给你又何妨,旁人哪能说半句不是?何至于动手。”
崔听荷瑟瑟发抖地跪了下来:“娘娘,郡主她是自己倒的……”
“崔娘子说的没错,是我自己倒的,皇祖母莫要怪她。”
太后心疼地抱着楚扶玉,道:“崔听荷,你推了郡主,哀家就赐你十五大板,命你悔过。”
十五……十五大板!
宫里的处罚严厉的得很,板子是青木板,又厚又硬,一般宫女犯错,五大板下去就半天直不起腰。
“娘娘,娘娘,听荷错了,您放过听荷吧。”崔听荷哭的梨花带雨,可太后却没叫停。
陈黛如看得心惊肉跳,欲给崔听荷求情,却见莫娘子朝她摇了摇头。
太后的态度已经明了,亲孙女就是亲孙女,平日里崔听荷再作威作福,也比不上嘉禾小郡主。若是陈黛如再求情,就是不识好歹了。
“皇上驾到——”
莫娘子的思绪被一声尖锐的太监声打断,忙随众人起身行礼。
皇帝看见被脸肿的崔听荷跪在殿外,贞嬷嬷一板子一板子打下去,把小娘子打得身上都出了血,看起来格外得惨。
皇帝皱了皱眉,崔听荷好歹是太子妃的妹妹,皇额娘就这么当众打她大板子,实在是有些过分。
他给太后请安后,问道:“崔小娘子犯了何事,竟让皇额娘大动肝火?”
太后不咸不淡地看了眼皇帝,道:“听荷同阿满抢珠宝,还打她推她,哀家不过略施小惩。”
皇帝松了眉头,崔听荷竟然冒犯皇室宗女,是该罚一罚。
他看向伏在地上的楚扶玉,小娘子脖子上还残有红色的抓痕,看起来是被欺负的那个,完全不是传闻中胆大包天的样子。
“阿满,你走的时候尚在襁褓之中,朕都记不清你的样子了,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是。”
楚扶玉几次撑起身子,勉强扬起笑脸,看见皇帝那张不怒自威的脸,马上又低下了头。
好可怕,早知道她就不挑今日给阿满报仇了。
皇帝看见一张小脸慢慢抬起来,又唰地低下去,只能从残影中看出面前人的样子,跟他那个可恶的弟弟长得一点都不一样。
皇帝心情好了点。
“近日朕太忙了,都没能来得及召你进宫问问,这些年你父王母妃可还好?”
“回……回陛下的话,一切安好。”
“你可是在怕朕?”
“臣女……不敢,陛下恕罪。”纵使娄妈妈提前教过她宫中礼仪,但她太紧张了,脑子里就剩下这一句保命的话。
楚扶玉越紧张越害怕,皇帝心情就越舒畅。他笑着道:“行了,朕又不罚你,今日罚的另有其人。说起来,也是你们两家的事。你家那郎君,真是生性顽劣,追着让崔归履行什么赌约,脱光了绕安都跑三圈,崔归不肯,他就把人家当场扒光了,俩人就打起来了,最后朕就罚他们抄了经书。”
皇帝本来想让俩人面壁思过半个月,但岑淮曾上书,说要让李不渡同他去调查前朝山寨一事,那李不渡便关不得,最终只罚了二人抄经书,宫门落锁前才可回去。
太后知道事情原委,道:“哀家早听说这赌约,本是崔归那小子先嘲笑的李不渡,既输了,还不履行赌约,李不渡只不过是为自己讨回公道罢了,皇帝怎么还要罚人家?”
自皇帝登基后,太后鲜少反驳皇帝做的决定。纵使这次皇帝听出来太后的维护之意,也顺着道:“母后说的是,是儿臣的疏忽,来人,去放了李不渡。”
楚扶玉颇为崇拜地看着太后淡定处理完所有事,听楼妈妈说,太后年轻时随先皇征战四方,还曾挂帅亲征,是个不折不扣的铁娘子。
太后也察觉到楚扶玉的眼神,慈祥的脸拍着她的手,笑道:“小阿满在想什么呢?”
“孙女在想,皇祖母真厉害。”
楚扶玉这话把太后逗笑了:“你是哀家的孙女,自然也不差。”
皇帝:“是啊,朕记得,你父王来信,说你骑马射箭都很不错,冬猎时你也来,给朕露一手,如何?”
楚扶玉身子一僵,会骑马射箭的是阿满,可不是她啊。
但她若现在坦白自己不会,陛下肯定有所怀疑。
见楚扶玉纠结的样子,皇帝疑惑地嗯了声:“怎么,你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