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呀,娘,我明日就得去大理寺上值,不能再喝酒了,今日你就让我多喝一点吧。”
李将军忽地拍了下桌子,李不渡吓得一激灵,道:“爹,我错了,我不喝了。”
谁知李将军却亲自倒了杯酒,递到李不渡面前,道:“喝吧。”
“谢谢……爹。”李不渡迟疑接过,抿了一小口,见自家爹确实没有动手的迹象,才敢把剩下的酒喝完。
楚扶玉见状,吩咐下人准备点醒酒汤,等会给李不渡呈上,免得他明日头疼。
李夫人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免欣慰。
这桩婚事是先皇定下的,圣旨下来时,她尚在坐月子,独自哭了许久。普通人的婚事,有父母替着相看,若实在过不下去,还能和离。但御赐的婚事,她儿岂有说不的权利?
本来以为郡主娶进家,只能当个菩萨供着,没想到人家温柔孝顺,还能驯服她这个傻儿子,让不渡结了业。
郡主简直是再世菩萨,给修个庙都不为过!
“郡主,你吃的不多,是否是饭菜不合口味?”前不久郡主养病,还得陪不渡念书,李夫人不愿折腾她,都是命人拿到郡主的院子里的,不知道她的饭量,今日才发现,郡主居然吃这么少!
楚扶玉:“婆母不用担心,我平日里都吃这么少的。”
李将军却不信,清远王给他来信时,特地说了郡主饭量大,让李府别亏着她。
想起自己臭小子对郡主做的混账事,又见郡主连吃饭都得小心翼翼,李将军心生愧疚,道:
“李不渡,你虽结了业,但也只是开始,你去大理寺要好好当值,不要再耍你那个少爷脾气了,日后升官,郡主脸上也有光,可你若再堕落,让郡主跟着你丢脸,我饶不了你!”
楚扶玉吓得手一抖,青菜叶就掉在了桌子上,好端端的,怎么又教训起人来了。
李不渡却习以为常,口上嗯嗯啊啊的答应了,手上赶紧给自己又倒了杯酒,生怕李将军再反悔。
李夫人给楚扶玉夹了块鸡肉,道:“郡主尝尝,可合口味?”
“合的,多谢婆母。”
“这老母鸡最是滋补身体,里面还加了勾枸杞当归,可补气血,郡主多吃些,日后生孩子时还容易些。”
“咳咳咳。”楚扶玉被李夫人这话呛了一下,脸上浮起红晕,头越发低着,满脸羞涩。
李不渡不乐意道:“娘,你说这个干什么?我还要忙着当官,暂时还不想要孩子。”
李夫人:“俗话说成家立业,你这个家,光有你和郡主不行,还得有个孩子呢。最好儿女双全,小孩子多了,家里热热闹闹的,多好。你争点气,让我和你爹早点抱上孙子。”
“还儿女双全,你们光有我这个儿子,就操心了大半辈子,再来俩,你们俩受得了吗?”李不渡道,“反正我们这几年是不会要孩子的,你要实在想要,我倒是可以去育儿堂里抱几个,全当是积德了。”
“李不渡,怎么跟你娘说话呢!”李将军瞪了李不渡一眼,道,“你娘十月怀胎,生你时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你就这么对你娘?”
李夫人怀李不渡时反应很大,甚至有一次还吐了血,生他时用了整整三日,半条命都差点搭进去了。
李不渡气短,低头认错:“对不起,娘,我不该和你顶嘴,但你身子这么好,生我都这么遭罪,更别说郡主了。”
李夫人看了眼纤弱的楚扶玉,又给夹了块肉,道:“所以,郡主要好好调养身子,多吃点,以后生孩子才会顺利点。”
李不渡将李夫人给楚扶玉夹的那块肉吃掉,道:
“娘,我是不是也得补补身子,你多给我做点好吃的吧。”
李夫人打了下李不渡,笑骂道:“你这孩子,都多大了还这么嘴馋?都有都有,明日我就吩咐厨房给你和郡主做好吃的。”
这件事被李不渡插科打诨糊弄过去,桌上又重新热闹起来,李不渡在楚扶玉耳边低声道:“放心,我不会和你要孩子的。”
“为何?”
李不渡迷迷瞪瞪地看着楚扶玉,似是有所不解,用更低的声音,几乎是耳语道:
“我怎么可能干出夺……兄弟妻的事。”
所以,郎君觉得她曾是岑淮的妻子,所以才嫌弃她,不想与她要孩子吗?
楚扶玉低眸,攥紧手里的帕子,道:“郎君放心。”
她会守好自己的本分的。
次日,李不渡去大理寺上值第一日,半日办手续,半日逛大理寺,直到要下值,也没人给他派活。
他见其他的问事都忙到顾不上吃饭,疑惑地去问王真,为何单单他这么清闲?
彼时王真刚理完卷宗,正要给岑淮送过去,他道:“下值了,郎君回府吧,莫要让将军夫人担忧。”
“下值归下值,我就是问,你们为什么不给我派活?”
“郎君,你就别为难我了。”王真见躲不过,便直接道,“从国子监出来的,都是金贵的少爷们,我们哪敢让你干那些危险的活,你若是无聊,看话本子,或者出去玩都可以,没人管你。”
王真说完就开始羡慕嫉妒李不渡了,他也想过上拿工钱不干活的日子啊,谁让人家有个好爹呢。
“你以为我是来混日子的?我是来干正事的!岑淮呢,我找他去!”
王真拗不过,只能顺道将李不渡这个烫手山芋带到了岑淮面前。
李不渡原以为自己还要磨一会岑淮,没想到他一口应下,还带着自己去监狱里审讯在群青宴的闹事劫匪。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李不渡借此机会翻看了相关卷宗,还好,这个劫匪没说明满会武功这件事。恐怕是他也觉出明满的不对劲,想着明满留在身边,还能给岑淮添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