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丝毫怜悯,沉声向布里茨下达命令:“把刚才那只哥布林的尸体扔进去,然后用泥土把这个坑彻底填上。”
“任务…已收到。”布里茨毫无疑问的接受了任务,转身拖起地上的哥布林尸体,精准地扔进坑中,随后机械臂变成了铲子,用刚才挖出来的泥土一点点填埋陷阱。
陈尘蹲在地上,从背包里掏出矿泉水,细细清洗铜锣烧身上沾着的血迹。
身上那件沾了血的运动服外套,已经被他扔进了坑里,少年纤细的身材下也有着薄薄一层肌肉。
可铜锣烧的狗毛没法脱,只能一点点搓洗,陈尘指尖反复摩挲毛发,试图把每一点血渍都清理干净。
他洗得格外仔细,近乎偏执地投入其中,但是眼前一直浮现着哥布林脑子被自己敲爆的场景。
“好脏!好脏!怎么洗不干净?”
陈尘不知道什么时候死死攥着一撮铜锣烧的狗毛,面前柴犬的模样突然幻视成了恶心的哥布林。
“怎么。。。怎么回事?”陈尘摇了摇头,感觉自己不太对劲,赶紧离开了铜锣烧。
铜锣烧窝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有些害怕现在的主人。
坑里哥布林的嘶吼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微弱,直到被泥土彻底掩埋,归于死寂。
“任务…已完成。”
“入侵者…全部…歼灭!”
布里茨填埋完陷阱,回到陈尘身边,金属身躯上沾着的暗红色血迹,在火焰中泛着诡异的光。
看到不和谐的颜色,陈尘固执的用矿泉水一点点把它身上的血渍擦拭干净。
一边擦拭一边撑着自己的额头。
蓝星上的陈尘,只是个连鸡都没杀过的普通大学生。可就在刚才,他亲手敲爆了一只哥布林的头,亲眼看着它被劈成两半,看着鲜血喷涌而出的场面。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呕吐,会崩溃,会对战斗产生恐惧,会对亲手杀生感到难以接受…
可直到清理完所有现场,他心里却毫无波澜,甚至还有一丝莫名的躁动,像是没尽兴一般。
“或许?我的内心本来就是这样…这才是真正的我?”
想到这里,他的眼底渐渐泛起猩红,和刚才那些哥布林的眼睛,渐渐有了几分相似。
“晚上还要。。。祈祷吧?”
陈尘站起身,脚步一拖一拖地走向月之池,沿途的风拂过他的脸颊,吹得他更加沉闷燥热。
走到池畔时,天空中的云层恰好褪去,一轮皎洁的明月,清晰地映在池水中。
那是一轮永恒而美丽的月亮,许久未见,依旧温柔。
无论身在何处,心存何想,只要在夜晚抬头凝望,总能被这月光温柔笼罩。
哪怕远在异界,哪怕深陷迷茫,哪怕双手沾染鲜血,月光也从未吝啬它的照耀。
沐浴在月光下,陈尘眼底的猩红一点点褪去,理智渐渐回笼。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的自己简直太不对劲了。
那种偏执的洁癖,那种混沌的思绪,那种想要杀戮的欲望,根本不是平时的他!
若不是潜意识里,一直记着要到月之池祈祷的任务,或许今天晚上自己真的会出问题。
“那些哥布林的眼睛,也是红色的…”
陈尘低头看向池水,水面倒映出他恢复清澈的眼眸,刚才那丝猩红,已然消失无踪。
这种红色的眼眸,难道还能传染?
而月亮,却能消除这种诡异的反应。
浮空岛游戏,是故意设置了这种对立关系吗?
陈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满是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