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一片寂静,加湿器上一缕极细的水雾袅袅升起,被灯光染上一层暖黄。
叶嘉西一下子清醒了,从床上惊坐起来,瞳孔放大,盯着手机屏幕回忆自己的愚蠢。
钟思琪从外面进来,一把拉开了窗帘。
看到叶嘉西瞪大的眼睛,随口问道,“怎么了,一大早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何止是见了鬼,简直比见了鬼还可怕。
“起床吃早饭吧,尝尝我亲手做的三明治。”
叶嘉西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开始解释她昨天晚上表错的白。
她快速地按着手机屏幕,键盘声哒哒哒地响起来,很快编辑出一句完整的话,“我发错消息了,我本来是要发给别人的,你就当没看到。”
编辑完又看了一遍,点击发送。
这一次,对方很快回了消息。
沈逾白:【好】
这个“好”字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仿佛没有包含任何情感,如同应对工作般的公事公办。
她甚至能想象沈逾白回复消息时的情景,在电脑屏幕前工作的人,被无聊的短信打扰,用一秒钟的时间抽空应付了一下,仅此而已。
叶嘉西甚至庆幸自己是错发给了沈逾白,因为对方根本就不会在意。如果是错发给别人,指不定怎么被嘲笑呢。
叶嘉西把手机扔得远远的,彻底将这件事情抛诸脑后。
钟思琪的三明治做得很一般,生菜不够新鲜,鸡蛋煎得太老了,培根有点焦。
但叶嘉西还是捧场地咬了一口又一口,这是钟思琪的心意,不动手的人没资格挑剔。
叶嘉西的手机铃声再度响起,是工作室的员工小雨打来的。
小雨说有人来买画。
叶嘉西问她是哪一幅。
小雨把画的名称报给她。
叶嘉西说,“你来处理吧,就按之前订好的价格,他不愿意也不要勉强。”
小雨应了一声“好”,挂断了电话。
钟思琪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好奇问道,“订好的价格是多少?”
叶嘉西伸出右手比了个数字。
钟思琪嘶了一声,“真想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叶嘉西的画确实卖的不错,三年前,她有一幅参展作品在圈内小火了一把,积累了一点知名度。
这几年她一直不停地创作,又没有经济压力,不必迎合市场,只画自己爱画的,愿意画的,逐渐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也有一些固定的藏家。
所以即便没有老叶的经济支持,她也是可以自给自足的。
换句话说,就算有一天老叶破产了,她还能靠才华养活他。
只是这想法太触霉头,她可不敢跟老叶讲。她当然希望老叶的生意红红火火,保她一辈子衣食无忧。
钟思琪突然两眼放光,指着墙上那副晚霞图说,“这么说你送我的这幅画也能值这个价。”
叶嘉西眼中带着神采,“那当然,你且收好吧,坐等着它涨价。”
那天之后,老叶出差了,忙着工作的他没空理会叶嘉西,暂时将她的终身大事放到了一边。
叶嘉西乐得自在,每日在工作室里画画。
她的工作室在城西一处僻静的地方,环境好,面积也大。
工作室的二楼有一间独属于她的画室,推开窗户就是一条梧桐大道,空气清醒得很。
眼下画的这幅画是要参展的,她已经连续画了好几周,终于在这天傍晚收了尾。
她放下笔,看到推开的窗户外面,夕阳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