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逾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是王叔打来的,问他们散场了没有。
沈逾白告诉他,让他等十分钟,十分钟足够他们从这里走回喧嚣热闹的大别墅。
所有的血液都冷却了,沈逾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喝醉,他酒量不错,一两杯酒,真的不至于。
他朝叶嘉西伸出手。
叶嘉西撑着他的手掌起身,但她还是不放过他,她看着他的眼睛追问,“你还没说完。”
沈逾白装傻,“说什么?”
“说你的新年愿望,说你希望什么?”
“很重要吗?”
两人并肩往下走。
“不重要吗?”
沈逾白躲开了她的注视,看向下山的路,他说,“我希望我正在做的项目能有新的突破,希望兴源能越来越好。”
叶嘉西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想听他再说两句,可是没有,他的话停在这里,没有后续。
她再次问到:“没有别的了?”
下坡路好走一些,很快就看到了别墅的灯光,仿佛从静谧的世外回到了繁华的人间。
沈逾白的声音平淡又官方,“这愿望能实现已经很不容易了,再有别的就太贪心了。”
树丛里响起了“吱吱”的叫声,是某种小动物吧。
本来以为这个话题已经到头了,偏偏叶嘉西又重新捡起来,“人不能贪心一点吗?”
清冷的月光下,她的目光显得咄咄逼人。
她手掌的温度透过他衬衫的袖子,传到他手腕的皮肤,她握着他的手腕问他,“人不能贪心一点吗?”
他的心脏像被火焰灼了一下,连带着眼睛都酸涩起来,他回避了她的目光,看着前方的下坡路说,“有些事情可以,有些事情不可以。”
“比如呢?”今晚的叶嘉西似乎特别有求知欲,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
沈逾白放慢了脚步,他在想该怎么回答叶嘉西的这个“比如”。叶嘉西不明白,不能贪心的事情是很难述之于口的,能述之于口的东西都是能争取的。
一束明亮的灯光打断了他们的交谈,是王叔来接他们了。
回程途中,沈逾白依旧坐在副驾驶,与她界限分明,如同今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夜深了,山中起了一层薄雾,眼前的景色变得朦胧。
站在她面前的沈逾白也如同这山中的夜景,明明离得那样近,但她从来没有看清过他。
车子抵达叶家之前,叶嘉西接了老叶的来电。
老叶问她到家了没有,叶嘉西如实回答,“还在路上。”
接下来老叶就直奔主题了,“见到徐航了吗?”
叶嘉西在心里冷哼一声,原来老叶非要让她去参加什么劳什子晚会,打的是这个主意。
车里太安静了,老叶的声音从听筒里面漏出来。
叶嘉西看了一眼后视镜,她看见沈逾白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见到,怎么他也去了吗?”她开始睁眼说瞎话。
也许是她的谎话说得太浑然天成,令人叹为观止,所以沈逾白往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恰好与她视线相撞,被知情者拆穿也不感到恼怒,只不过是朝他挑了挑眉,仿佛在说,“对,我就是撒谎了,又怎么样呢?”
她对老叶说,“可能是我一直在跟朋友聊天,没注意到他吧。”
车子在叶宅门口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