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嘉西的算盘珠子打得南市都听到了,沈逾白也不是傻子,顺她的意说,“你要是不着急的话,先到我家吃个便饭,我再帮你找酒店。”
叶嘉西客套地问,“那样不会打扰你和阿姨吧。”
沈逾白停下脚步,面向他,是真诚邀请的姿态,“不会,我妈肯定很欢迎你。”
叶嘉西回忆起上一次见到沈逾白的妈妈,那已经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她还在念高中,沈逾白的妈妈得了很严重的病,需要动手术。
那会儿,沈逾白也只是个学生,他没钱没资源更没有人脉,哦,不对,老叶应该算是他唯一的人脉。
所以那是唯一一次,他来到叶家,主动地找叶绍林借钱。
这些钱对叶绍林来说,不如九牛一毛,他还找了一位医术高超的心内科权威来为沈妈妈主刀。
手术很成功,沈妈妈的病情得到了控制,不久后他和妈妈一起提着礼物来叶家,对叶光明的帮助表示感谢。
那是叶嘉西第一次见到沈妈妈,她已经想不起她具体的长相,只记得她穿着朴素,脸上还带着病容。她应该是个很心细的人,因为她不仅给老叶带了礼物,也给她准备了礼物。
那是一条玫瑰红的围巾,是她亲手织的,因为款式朴素,叶嘉西只穿过一次,后来就一直挂在衣柜中,再没拿出来过。
即将走出机场大厅,叶嘉西突然想到什么,轻轻拽了下沈逾白的袖子,“你在这等我一下,我买点东西。”
沈逾白很聪明,一下就明白她想做什么,制止道,“不需要买礼物。”
“又不是买给你的。”叶嘉西不听他的,转身跑向了附近的店里。
她不了解沈妈妈,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所以她选了不大会出错的礼物,护肤品和丝巾,另外还买了一束鲜花,她觉得应该没有哪个女士不喜欢鲜花。
沈逾白在机场外面叫了辆出租车,他是用江城本地方言跟司机沟通的,叶嘉西听不太懂,但觉得挺有意思。
车子启动,沈逾白从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她,又向她解释,“这里到我家得有一两个小时,你可以休息一下。”
“好。”
其实叶嘉西已经在飞机上补过觉了,现在并不困,她望着窗外,欣赏着与南市完全不同的建筑与风景。
车子很快驶出了市区,来到县城。
路上遇到一只小羊,司机来了个急刹车,叶嘉西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倾,沈逾白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没事吧。”沈逾白不动声色地松开了她的手。
叶嘉西摇摇头,却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沈逾白拍了拍驾驶座靠背,“师傅开慢一点。”
汽车驶入一处山脚下的小镇,视野变得开阔起来,黑瓦白墙的建筑,还有一眼望不到边的青褐色的田野,有点像动画片里的场景,特别治愈。
叶嘉西降下车窗,带着青草味的冷气迎面扑来,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钢筋铁骨的城市里感受不到的清爽。
终于明白是什么样的水土养出了沈逾白这样的人,她回过头来看他,他正闭着眼睛,呼吸很匀称。
明明是睡着了,可是她还来不及探究他的眉眼,他突然睁开了眼睛,视线直直撞进她的目光中,瞳孔深邃如深夜的湖面。
叶嘉西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抿了抿唇,随意扯了个话题,“你家在那儿吗?”
沈逾白越过她望了望窗外,手往外指了一指,“那里,越过这片麦田就是。”
他微微侧身偏向她的方向,伸手的时候仿佛把她围在怀里。他外套领子的边缘擦过叶嘉西的下颔,粗糙的质感,一股清爽的木质香将她牢牢包裹。
汽车在崎岖的小道上颠簸了一下,两人又坐回原来的位置。
车子终于在路口停下来,沈逾白从后备箱将行李一一取出,又跟司机道了谢。
叶嘉西想去拿自己的行李箱,沈逾白将箱子放到身后说,“我来吧,还有一段上坡路,你拿不动,你来拿这个。”只是象征性地交给她两个很轻的小袋子。
叶嘉西跟在他身后,虽然沈逾白提了两个超大行李箱,但感觉步子依旧是轻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