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嘉西走后,沈逾白又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
他打开了餐桌上的食盒,一层一层地掀开,很丰盛,虽然已经冷掉了,但是口感依旧不错。
叶嘉西能对他说这些话,他其实并没有太意外。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虽然有时候脾气大一点,性格也大大咧咧,但其实她很坦白,也很真诚,从小就是如此。
叶嘉西回到家后,李姐担心地跟她打听沈逾白的状况,感冒严不严重,有没有吃药,有没有看医生。
叶嘉西如实回答她,“已经退烧了,还托我谢谢您呢。李姐,您对他真好。”
李姐叹了一声,“因为他是个好孩子,跟你一样,是我看着长大的好孩子,你等我一会儿,”说着进了一间客房,从里面拎出两个礼盒。
她将礼盒放到茶几上,解释道,“这是昨天小白带过来的,说是新年礼物。昨天忙着找毛毛,我忘记拿出来给你了。”
“还有给我的?”叶嘉西端详那两个的礼盒。
李姐指着那红色的礼盒说,“这个是我的,”又指着那藏青色的礼盒说,“那个是你的。你瞧他连送礼都不忘给我带一份,有心着呢。”
叶嘉西捧起那精致包装的藏青色礼盒,还挺重,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想起好多年以前,还是个大学生的沈逾白,送给她的第一件新年礼物,是一支钢笔。
她收到过好多好多的礼物,但是送钢笔的他是独一个。
只是那支钢笔她没怎么用过,现在还在她书房里的柜子里收着呢。
李姐的礼盒已经拆开了,里面是一块丝巾,很大气的花色。李姐迫不及待地围到脖子上,问叶嘉西,“好看吗?会不会不太适合我这个年纪。”
“胡说,可显白,可趁您了,好看,好看得跟朵花儿似的。”叶嘉西嘴甜得抹了蜜一般。
李姐笑得眯起了眼睛,却还是嗔怪叶嘉西,“尽胡说。”
叶嘉西把那个藏青色的礼盒搬到了自己的书房里,打开盒子,里面端端正正放着三个形状,花色都不一样的茶杯。一个是万花描金,一个是手绘青花,还有一个是堆金珐琅彩,每一个都很特别。
而且这三个茶杯不像是出自一家店里的,倒像是四处陶来拼在一块儿的。
叶嘉西将杯子拿在手里,一个一个仔仔细细地看。她觉得异常的巧合,恰好她这阵子对茶器感兴趣,恰好沈逾白就送了她三个茶杯,而且每一个都送在了她的心坎上。
她对着三个茶杯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沈逾白,后面跟了一句感谢的话。
“谢谢你的新年礼物,我很喜欢。但是为什么没有当面给我呢?”
编辑好了这段文字,手指在发送键上面停了好久,她很少有这样犹豫和举棋不定的时候。
她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最后还是把后半句话删掉了,点了发送。
她盯着屏幕瞧了一会儿,出现了一句及时的回复,“嗯,你喜欢就好。”
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这几个字,她有点期待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一手摩挲着他送的杯子,一手拿着手机等待。
过了一会儿,那几个字消失了,也没有新的内容再发过来,叶嘉西咬了咬唇,她有点失望,说不出来的失望。
放下手机后,她转身向她身后的书柜,蹲下身去,打开其中的一个柜门。里面放了一些许久不用的物件,她将那堆叠着的盒子一个一个往外清,很快她的身侧被堆了一小圈儿。终于在最里面掏出一个粉色的钢笔盒。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崭新钢笔,她将钢笔取出来,第一次认真地打量它。
玫瑰金和珠光白,是很适合小女孩用的款式。盒子里还有一张折拢的小卡片,叶嘉西对此没有一点印象。也许她收到礼物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过这张卡片。
她将卡片取出来,小心打开,里面是一行硬笔字,“祝嘉西,心想事成,万事顺意!”字迹端正,笔锋苍劲有力。
原来那么多年以前,他已经写过新年祝福给她。
只是她不知道,或者她知道却也忘记了。
这一年的春节,叶嘉西跟着叶光明去奶奶家里拜年,叔叔婶婶,堂哥堂姐,一大家子人都在,热热闹闹的。
堂哥家的小侄女今年五岁,正在学舞蹈,这会儿做着稚嫩的动作哄老人家开心,大家笑得合不拢嘴。
堂哥说她班门弄斧,“你姑姑跳得那才叫好,”说着将矛头对准叶嘉西,“姑姑,指点一下你大侄女儿。”
叶嘉西小时候是学过很多年的舞蹈,只是很久没有练习过了。她还没点头,大家都开始鼓起掌来。
她也不扭捏,脱了拖鞋,十分灵活轻巧地做了几个动作,没有以前那么娴熟了,但依旧把外行人唬得一愣一愣。
她收了动作,小侄女就冲上来崇拜地望着她,“姑姑你好厉害。”那单纯又可爱的样子逗笑了叶嘉西。
就跳了这短短的一段,叶嘉西额上出了薄薄一层汗,她坐到沙发上休息,拿起手机发现有好几条祝福短信。
红点点排了好长一排,她一一点开来回复,把祝福送给她的朋友们。
手指划过那个沉寂的黑色夜空的头像,连头像都与新年的氛围格格不入,看起来很孤独。
叶嘉西觉得既然是发新年祝福,就要一视同仁,所以也编辑了一句,“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