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骚扰调查
从Root家离开之後,Sameen也是惴惴不安。关于用计杀害Russell,关于杀死Stone的计划,Root起初说得言之凿凿,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可是在Sameen明确表示反对之後,她又立马说那些全是白日梦,是幻想。Sameen当时姑且接受了,但回家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不止一次想象,如果Root真的把CameronStone杀了会怎样。杀人的行为会给Root带来什麽变化?她会不会做噩梦?会不会有一天後悔,受到良心的谴责?而Sameen自己呢?她能不能接受自己的好朋友是个杀手?她知情不报,会不会其实也违反了某条法律?
因为想到这些,她後面那几天虽然仍然在家放假,明知道Root一个人在家,她也没想再去找她玩,甚至连电话也没打。Root也一样,没有打电话,更没有来找她。两个人道别时虽然很正常很友好,但似乎心里都有了某种不安,不约而同地想要保持距离。
Root会不会做噩梦,她不知道,但她自己是真的做了个噩梦,就在开学前一天夜里。
她梦到Root拿着一把手枪对准她,对她说:“是我的错,我对你说了太多。你知道了太多真相。总有一天,你会告诉你妈妈,或者警察,或者心理医生。所以我不得不让你永久闭嘴。对不起。我当然不想杀你,可我更不想自己被抓。”
Sameen拼命大叫:“我不会说出去的!我绝对不会说出去!”
然而Root只是淡淡一笑:“还好,我们只做了半年多的朋友。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里,我一定可以把你淡忘。”
她惊醒时一身冷汗,还以为自己体验到了被子弹洞穿的感觉。
所以,春假後第一天,她其实比以往任何日子都更想见到Root。尽管那份不安还在,想要保持距离的那根弦还紧绷着,但她想看到Root看向自己的眼神,想从那眼神中找到一个确认——她不会杀她灭口的确认。
Beth和Liam一起上学了。Beth的三个好朋友一见到她就围了过去,四个人声音很低,窃窃私语了好久。Sameen为了偷看她们的神色,多在储物柜前耽搁了一会儿。Michelle和Lucius刚好从她们旁边路过。Michelle没有看她们,低着头,挽起Lucius的胳膊,加快脚步走过去。Beth却朝Michelle投去一个冷冷的注视。在十二年级的储物柜那边,另一个十二年级的女生和Michelle打招呼,两人小声交谈了几句,然後那个女生提高了声音说:“噢!这真是太好了!”还激动得和Michelle拥抱了一下。Sameen猜测她们是谈到了保险公司终于理赔的事。
她四下看看,没看到Root,就去教室了。
中午在食堂,“洗碗桌”上没有Root。
Tom现在已经公开和Mia在一起了,他们俩和Peter在一桌吃饭。Sameeer旁边,低声问:“今天看到Sam了吗?”
“她没来。”Peter说。
“生病了吗?”
“不知道。”
吃完饭,Sameen到操场上走了走。操场周围的很多树木都开着花,操场上学生很多。也有一些学生专门到操场外去赏花。
最後一节课下课後,Clifton老师来到Sameen座位前,低声说:“Ms。Lewit想跟你谈谈。去办公室找她吧。”
时隔两个多月,Sameen再次来到了心理咨询师的办公室。Ms。Lewit还是老样子,只是之前一直穿羊毛衫,现在改成了衬衫。
“嗨,Sameen,好久不见。你最近怎麽样?”
“呃,挺好的。”Sameen不确定自己是否该问“您呢”。
“我听说你在科学节上得了一等奖,还代表学校去休斯敦比赛了。真不错啊!”
“呃……谢谢。”
“过去这两个多月,你有没有遇到什麽困扰,需要我的帮助?”
“没有。”
“对我帮助过的学生,我通常都会不定期回访。你不必紧张。”
“我没紧张。”
“那就好。”心理师露出愉快的笑容,“最近人际交往情况怎麽样?”
“还好。”
“有能够说心里话的好朋友了吗?”
“呃……我其实没什麽心里话需要说。”
“春假怎麽样?”
“挺好的。呃,我妈带我去了奥兰多的迪士尼乐园。”
“我听说了。”心理师微笑,“你知道,也许其他心理师听到你这句话,会假装不知道,也许会说:哦,那太好了!但我不会。我和你妈妈有时候会闲聊。我知道她带你去了迪士尼乐园,而且还有一位男士和他的两个女儿,对吧?”
“嗯,是的。”
“我在工作中遇到过很多单亲家庭的孩子。在父母一方开始和其他人交往,甚至再婚的时候,那些孩子往往会出现一些情绪波动。这很正常。如果你也在经历这样的情绪波动,我愿意听你说说。”
“呃……我没有什麽情绪波动。我已经跟我妈说过了,再过几年我就要离开家了,她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你说的很对。我只想让你知道,如果你感到妈妈的精力分散到了其他人身上,甚至不再像以前那样爱你,你有权伤心,也随时可以来找我。懂我的意思吗?”
Sameen点了点头:“谢谢您。但我真的不伤心。”
“好,你记住就好。”心理师再次露出和蔼的微笑,再次变换话题,“Sameen,你们都听过关于性骚扰的讲座对吧?”
“呃,听过。”
“也许做讲座的老师没有提及,性骚扰不光存在于男性对女性方面,有时候也存在于女性对男性,甚至是女性对女性丶男性对男性。”
Sameen瞪大眼睛,等她继续。
“如你所知,青少年可能会成为成人性侵和猥亵的受害者,反过来的情况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在法律上则是绝对没有。但有时候,人们会忽略一种情况,那就是青少年对青少年的性骚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