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御及时拦住要上前的姜枕,提醒道:“这是他的记忆。”
“……我知道,”姜枕不安地敛目,又抬起来,跟谢御说:“他们口中的将军,是修士?”
谢御沉吟了一下:“应该,降妖除魔,凡人难做。”
姜枕思索,“运的粮食……”
姜枕灵机一动:“谢御,我们去看看他带的东西。”
谢御:“……”
意识到自己说得像个贼,姜枕呆了下,无辜地说:“看看……看看,这事要紧。”
“嗯。”
鬼魂飘泊,思绪不集中,但想要混入他们的屋子不被发现,却还是难的。之所以为什么难,走正门不被发现才怪了!
姜枕快步地下楼,没督促走在后边的谢御。这个时候的小二已经醒了,他撑着脸,唉声叹气的。
姜枕停留了一下,问:“你怎么了?”
小二道:“能怎么,掌柜的已经好久没给我发工钱了。”
姜枕:“……”
姜枕试探地道:“今日不来了十几个行商,钱财颇多,你们应是赚着了,怎么会……”
“行商,你是说那群带粮食的?”小二把托腮的手放下了,一本正经地说:“仙长,我瞧你气度不凡,应该是仙人吧。”
“……”
谢御先回答:“是。”
小二一拍掌:“我就知道!”
复而又神秘地说:“仙长,我告诉你吧。他们那群行商,包裹里带的不是粮食,而是灵丹妙药。”
“灵丹妙药?”姜枕跟谢御对视,问:“你怎么知道?”
小二道:“粮食不都塞在马厩里?他们偏要揣在身上,一看就不对劲!我跟去一看啊,那里面,是白瓷瓶,一颗颗的——”
姜枕回过头,听到楼上忽然传来嘶声力竭的尖叫:“啊———!!!”
小二大喝一声:“嚯,掌柜的得手了!”
姜枕退后一步,被谢御牵住。抬头看向二楼短廊,一群不可计数的鬼魂从房屋里面冒了出来。前面那个如有实质,姜枕紧张的把视线往下移,看见了掌柜的头颅。
……
刚才跟他们谈话的那个男人隐在身后,看起来身份很低:“操,什么劳什子将军,原来是靠灵丹妙药的废物!”
前边那个提着掌柜头颅的人道:“闭嘴,要不是你没用,能让这滑头混进来偷我们的东西?”
男人显然被说得有些不服,但鉴于前边这老大的身份,一时间也没有反驳。姜枕注意到他的眼神,时而往老大的腰间上边瞟,看过去,正是装那灵丹妙药的布袋子。
可那不算什么丹药,只是药效上等的金疮药,止血的。
“老大,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这朝廷的让我们压货,可没说给的是这么好的东西啊。操,把这东西藏在粮草里,真是有够阴的!”
他骂够了,才说出心中的那点坏意思:“依小的看……不如把这东西瓜分了,别管那什么将军了。”
有人问:“将军要是死了……”
“什么死了?呸!你不知道这是哪?这是北荒,那些仙人炼丹的地方,狗在这里走一遭都能成仙,更别提将军。”
姜枕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刻,就正证实了他的想法。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地伸出手,要去拿领头的袋子,被回怼了回去后,大家心里都躁动了,开始一拥而上。有人抢到了,下一刻便被杀了,有人扯到了,下一刻就被斩断了手指。
鲜血不断地往下涌,怨气不断地向上增。最后,姜枕看到胜利的那个人。
正是小二。
他抱着袋子,满眼惊惧地瘫坐在血泊之中,很久没有回魂,只是眼泪越涌越多,越涌越多。
他是最想要安稳的人,偏他活在了乱世之中。
姜枕恍然明白,这里何止是一座鬼城,还是承载他们希冀,和欲望的极乐之地。
第50章
姜枕鲜少见到,哪怕将记忆篡改至自己想要的画面:比如贫穷的乞丐变成抠搜的掌柜,凶险的小弟过上安稳的生活,以及不想夜逢大雨,期望要入住客栈的人们。
可他们想得那么好,昔日的结局却还是在重现。这是死局,看着满目的鲜血,和小二无法还魂的双眼,姜枕很想问:如果投胎是一种解脱,为什么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