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凝结了!
黑气和怨力一旦凝结成实体,也就是变作鬼修。而有了第一个鬼修,便能操纵下一个鬼修。
姜枕瞬间紧张地擦了一下眼睛,站了起来,但他的心里仍旧很闷,被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搅得发晕。
他忍不住地,有些沮丧地说:“谢御,我们可能真的救不了他们了。”
谢御没有说话。
但是姜枕感觉自己的手被碰了一下,有人把那点湿润擦掉了。
眼见着黑气越来越浓,将整个天空都蔓延,最后把他们笼罩在呛人的迷雾里边。姜枕做好了防备的姿态,蝴蝶已经振翅,可忽闻避钦剑声响起。
一个女修在那片刻的轻鸣之中,有了实质的身影。
这里的气息太过呛人,她应是误入,闻到后猛地咳嗽了几声,随即抬起眼打量四周。虽然只是背影,但姜枕还是认出来了她。
“阿——”
话还没有喊出来,被生生止住了口子。
谢御还在身边。
姜枕压抑住内心那点冲动,看向谢御,对方没怀疑,只是问:“刚才怎了?”
姜枕:“……清下嗓子。”
谢御:“嗯。”
姜枕故作不在意的问:“她也是记忆吗?”
谢御道:“不是。”
姜枕松了口气,刚刚有一瞬间,他还以为阿姐也死了。但是想了想,阿姐都飞升了,这说不定只是大家的记忆里,会出现的其中一员罢了。
…
第51章
女修未执剑,只静立在漆黑的迷雾之中。黑气如翻滚的浓烟,遮蔽天光,将空间挤压成狭小的牢笼,唯留鬼爪在虚空中抓挠。她被腐朽的气息呛得痛苦,约素的腰随着起伏仿佛随时会折柳,俨然一副生病的模样。
姜枕看得很难受,步伐都是慢的,很怕惊扰到了她。但直到对方身后,女修都没有反应,如百年内每一个往常,水中捞月的梦。
“……”姜枕几乎是下意识的,回头去看谢御。
少年剑修持着剑,步伐平缓地跟在身后,距离他五步之遥。目光总是漠然的,却做好了随时保护他的准备。
姜枕内心安定了一些,侧过脑袋,视线不自觉地垂下。
因为不敢贸然伸手去触碰,姜枕开口时声音都有些晦涩:“你……”
他其实想喊,阿姐。但是他并不能这样做。
“我?”
回答他的,是一道清润,略有些上挑的声音。女修慵懒地回过头,挑着眉毛,直视着他。姜枕一时间有些恍惚。
太多年了,长达百年的分别,记忆里那些模糊的记忆,在此刻渐渐消融,与眼前的人重合,可又无比陌生,好像没什么悸动,更没有什么隔阂。
无边海涯的领主曾说,他与阿姐生得有三分像,但阿姐的眉眼更锋利些。那会儿没什么记性的姜枕绞尽脑汁,也没办法描绘出她真切的模样,直到现在。
在这夹杂漆黑淤痕的雾里,似腐烂的血肉与毒瘴的交织处,宛如站了位九天剑圣。她身着深兰色的曳地长裙,边缘绣着洁白的梅花作为点缀。脸庞瘦削,白如纸张,却因棱角分明,很是精美。但让姜枕无法缓过神的,是她的双眼。
她是异瞳。
她本如九天剑圣般不染浮尘,便一双眼红白相间。左瞳如月华倾泻,银辉皎洁;右瞳似陈年琥珀,赤焰暗涌。低眉时泛起熔岩般的炽烈,转波时如寒霜般的凌影。
姜枕莫名想起一件事。
——曾有异瞳者,能见鬼魂。
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被揉在嗓子里说不出来。姜枕很难形容现下的感受,他曾经无比迫切地想要见到阿姐,却在真正的会面后无法开口。这不满足他设想的每一种情景,反而是感到久违的陌生。这样的陌生让他感到很迷茫,甚至会去想,真的是他想要的东西吗?还是执念?
不过他能不能想得清楚,现在都不是容他思考的时候。女修的视线在他脸上转悠了一圈,最后缓缓落下,定格在他的手腕——沧耳。
姜枕心中一惊,忙地要将手背在身后,却被女修及时拽住。她不光眉眼生得锋芒毕露,目光也犀利,洞察到姜枕脸上的慌张,像是要将整个人的皮都剥下来一看究竟。姜枕已经很久没有受到过这么严肃的目光了,翕动了一下嘴唇,听见“嗡——”的一声。
避钦剑出鞘,带着厮杀的意。女修将姜枕放开,单手掐指,将避钦逼停,因为实力悬殊,甚至让它翻了个滚,被无形的力量拍在了地上。
锵。
姜枕被谢御拉住,后者拽起他的手腕细细地瞧。
姜枕心疼地说:“你的剑……”
“别管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