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很快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门闩轻响。
两丫鬟进来,朝歌慢悠悠从水里站起身。
血水正沿着她的腿一路往下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暗痕。
起初没人注意到异常,直到靠近才现水色不对。
一个小丫头当场惊住。
“哎呀!朝歌姐,你……你是不是来月事了?”
同伴也吓了一跳,抬头看向朝歌。
朝歌故意皱眉,伸手摸了摸裙角,惊道。
“还真是……这可糟了。今晚上还得去侍候小公爷呢。劳驾两位妹妹,赶紧去找何嬷嬷说一声吧。”
两人连声答应。
一个急忙上前搀扶,另一个转身就往外跑。
不一会儿,何嬷嬷板着脸冲了进来。
她身后还跟着两名婆子,全都神色严肃。
“真有这么巧?正好在这节骨眼上来事儿?”
“你说你身子不适,得先验明白了才能算数。”
话音未落,她已伸手要拉朝歌的腿。
“抬起来,我瞧瞧。”
朝歌安安稳稳坐在圈椅里,语气平静。
“何嬷嬷,袁嬷嬷塞给你多少银子,让你替她出头?”
何嬷嬷眼睛猛地一缩,声音立刻拔高。
“你瞎咧咧什么!敢拿这种话糟践我?我在老夫人的身边伺候了几十年,轮得到你一个小丫头污蔑?”
朝歌依旧不动声色,压低了嗓子。
“你不光收了袁嬷嬷的钱。这些年来,你还替府中不少想上位的丫鬟婆子穿针引线,捞了多少油水?”
“要不是这样,你一个内院管教的婆子,哪来的钱在城外买了个三进三出的大宅子?”
“每月那几两银子的月例,再加上主子偶尔打赏的碎银,勉强够你平日吃穿用度。你想在城里置产,谈何容易?更何况还是三进三出的大宅,光是地契就要上百两银子起价。修缮、雇人、添置家具,哪一样不要银子往外填?”
“这些银钱从哪儿来?账上可查不到你有额外进项。”
“你又哪来的本事给儿子娶媳妇,养孙子?把两个小崽子送进城里最贵的书院读书?”
何嬷嬷整张脸一下子褪成纸色,瞳孔瞪得老大,死死盯着朝歌。
她是有过一个儿子,年轻时跟府里护卫犯了糊涂怀上的。
为了遮丑,她谎称亲戚家孩子病重,借故出府,偷偷把孩子生下来。
再假装捡了个野娃,寄养在亲戚名下。
之后每年借口回乡探亲,实则是去看儿子。
渐渐地,儿子长大成婚,有了两个孙子。
她便动了心思,悄悄利用职务之便谋些私利。
这事她藏得极深,连最亲近的人都没起过半点疑心!
朝歌不过是个新来的丫头,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何嬷嬷眼皮直跳,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强压着惊慌,声音紧。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朝歌轻轻一笑,缓缓开口。
“别追问我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你该琢磨的是,这件事一旦传到国公夫人耳朵里,后果会怎样?”
何嬷嬷心里猛地一颤。
若是夫人知道了她当年瞒着人生了孩子……
还借着府里的门路捞好处,供自己儿子一家过日子。
这简直是往子嗣稀薄的国公府心口上捅刀子!
夫人起火来,别说她这条命保不住,连她儿子一家恐怕也得跟着遭殃!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