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脖子梗着,下巴抬起,眼睛直直盯着何嬷嬷。
“何嬷嬷!你算哪根葱?主子没话你就敢动手打人,回头主子问罪,你担得起吗?”
何嬷嬷牙一咬,甩开披在外面的围裙,撸起袖子露出粗糙的手臂。
然后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掌,照着朝歌脸就甩了过去,
朝歌咬紧牙关,闭上了眼。
时间仿佛被拉长,耳中只剩自己心跳的咚咚声。
就在那手掌离她脸颊只差一寸的刹那,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声断喝炸响在门口。
“给我住手!”
何嬷嬷猛地扭头,只见国公夫人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冲了进来。
她一个激灵,脸色唰地白了,结结巴巴喊道。
“夫、夫人……您怎么来了?”
国公夫人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
她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一行人,径直走向前厅中央。
“好啊,我倒想看看,是谁在这儿抖起威风来了?”
周围下人全都低下了头,不敢迎视她的视线。
何嬷嬷腿一软,扑通跪下。
额头紧贴着冰凉的石板,浑身止不住地颤。
“老奴不敢!老奴绝无此意!”
杨婆子和于婆子早吓得魂飞魄散,撒开朝歌,咚咚咚磕头如碰蒜。
脸上汗水混着泪水滑落,口中不断哀嚎。
“夫人饶命啊!我们是被逼的!都是何嬷嬷指使的,跟我们可没关系!”
两人争先恐后地撇清自己,生怕牵连过深。
朝歌脱了身,轻轻揉了揉红的肩膀,脸上立马堆起委屈的神情,低头福了一礼。
“奴婢朝歌,参见夫人。”
国公夫人正眼都没瞧何嬷嬷一下,反倒是快走两步,亲自伸手虚扶朝歌。
“快起来,别怕,伤着没有?哪儿不舒服要立刻说。”
她仔细打量朝歌的脸色,又看了看她方才揉过的肩头,眉头微蹙。
同样的场景,不同的人,得到了截然相反的对待。
一边是冷眼相向,一边是温言细语。
众人心中皆明白,今日之事必有隐情,无人敢轻举妄动。
朝歌低着头,声音轻软。
“多谢夫人关怀,奴婢没事。”
她退后半步,依旧保持着恭敬姿态。
何嬷嬷看在眼里,心里咯噔一下。
朝歌一个低等婢女,何德何能竟能得此殊荣?
不对劲!
她的直觉告诉她,事情已经出了掌控。
国公夫人这才慢悠悠转过脸,看着跪在地上的何嬷嬷,嘴角一扬,冷笑出声。
“我说何嬷嬷,我楚家的大门是不是让你给当自家开的?主子不在,你就敢爬到主子头上作威作福?”
何嬷嬷抖得像筛糠,脑袋磕得邦邦响。
“夫人息怒!老奴一时糊涂,真不是有意造次,只是这朝歌进了浣洗房不安本分,我才想替您管教管教……”